第94章 夫人不可!

  蘇茶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極其危險。

  若是處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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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隨時會把她趕出侯府,甚至讓她悄無聲息地消失。

  蘇茶站在門外。

  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氣。

  端穩了手裡的托盤,邁步走進了暖閣。

  屋子裡。

  趙靜淑依然坐在太師椅上。

  臉色慘白如紙。

  眼眶通紅,卻倔強地沒有掉眼淚。

  看到蘇茶進來。

  趙靜淑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有怨恨,有嫉妒,也有一絲無奈。

  蘇茶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她低著頭,走到桌前。

  將托盤裡的藥膳端出來,輕輕放在趙靜淑面前。

  「夫人,藥膳熬好了。」

  蘇茶的聲音溫順平靜。

  「趁熱喝吧。」

  趙靜淑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藥膳。

  又抬頭看了看蘇茶。

  蘇茶低眉順眼,規規矩矩地站著。

  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沒有任何恃寵而驕的神色。

  只有下人該有的恭敬。

  趙靜淑心裡一陣煩悶。

  她端起藥膳,喝了一口。

  卻覺得滿嘴苦澀。

  「夫人。」

  蘇茶看著趙靜淑難看的臉色。

  試探著問了一句。

  「您的臉色不太好,可是哪裡不舒服?」

  「要不要奴婢給您把把脈?」

  趙靜淑放下瓷碗。

  搖了搖頭。

  「沒事。」

  趙靜淑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就是有點累了。」

  蘇茶沒有多問。

  她知道,這個時候多說多錯。

  「那夫人早些歇息。」

  「奴婢去看看小公子。」

  蘇茶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

  正院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蕭景恪再也沒有來過。

  趙靜淑每天坐在暖閣里發呆。

  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差。

  動輒就責罵身邊伺候的丫鬟。

  連李嬤嬤都挨了幾次訓。

  蘇茶更是小心翼翼。

  除了餵奶和熬藥膳,她幾乎不怎麼在趙靜淑面前露臉。

  生怕觸了霉頭。

  這天傍晚。

  蘇茶剛給元兒洗完澡。

  李嬤嬤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蘇娘子。」

  李嬤嬤壓低了聲音。

  「夫人叫你過去一趟。」

  蘇茶心裡一緊。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將元兒交給衛彩衣。

  整理了一下衣擺,跟著李嬤嬤去了暖閣。

  暖閣里。

  趙靜淑端坐在羅漢床上。

  手裡拿著一串佛珠,慢慢地撥弄著。

  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卻透著一股決絕。

  蘇茶走進去。

  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

  「奴婢見過夫人。」

  趙靜淑沒有叫起。

  她停止了撥弄佛珠。

  居高臨下地看著蘇茶。

  「蘇茶。」

  趙靜淑的聲音很冷。

  「你進府也有幾個月了。」

  「這段時間,你盡心伺候元兒,又救了大郎。」

  「我對你,也算不薄吧?」

  蘇茶把頭伏得更低了。

  「夫人對奴婢恩重如山。」

  「奴婢結草銜環,難報萬一。」

  趙靜淑冷笑了一聲。

  「結草銜環?」

  「既然如此。」

  趙靜淑盯著蘇茶的頭頂。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給你指條明路。」

  蘇茶心頭一震。

  「請夫人明示。」


  趙靜淑緩緩開口。

  「城外有處莊子,是我陪嫁的產業。」

  「那裡山清水秀,是個養人的好地方。」

  「你明日收拾收拾東西。」

  「帶著元兒,去莊子上住吧。」

  去莊子!

  蘇茶猛地抬起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趙靜淑。

  把她打發去莊子,等於是徹底斷了她在侯府的活路。

  更何況,還要帶走元兒!

  元兒可是侯府的嫡次子。

  怎麼能跟著她一個下人去鄉下莊子受苦?

  「夫人不可!」

  蘇茶毫不猶豫地拒絕。

  「小公子金枝玉葉,怎能去莊子上受苦。」

  「若是侯爺知道了……」

  「住口!」

  趙靜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打斷了蘇茶的話。

  「侯爺那邊,我自會去說。」

  趙靜淑看著蘇茶。

  眼神里滿是警告。

  「蘇茶,你是個聰明人。」

  「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讓你走。」

  「留在侯府,對你沒有好處。」

  「去了莊子,我保你衣食無憂,還能多給你一份月錢。」

  「你若是聰明,就該立刻叩頭謝恩。」

  蘇茶死死咬著下唇。

  她當然知道趙靜淑的意思。

  趙靜淑是怕她繼續留在正院,會徹底勾走蕭景恪的心。

  所以想把她遠遠地打發走。

  可是。

  她不能去莊子。

  去了莊子,她就徹底失去了自由。

  她辛辛苦苦攢的錢,她在槐樹胡同租的房子。

  全都成了泡影。

  更重要的是。

  如果她去了莊子,蕭景燃那個瘋子絕對會找上門去。

  到時候,她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夫人。」

  蘇茶深吸一口氣。

  直視著趙靜淑的眼睛。

  「奴婢不想去莊子。」


  趙靜淑愣住了。

  她沒想到蘇茶竟然敢拒絕。

  「你敢抗命?」

  趙靜淑的聲音陡然拔高。

  蘇茶挺直了脊背。

  「奴婢不敢。」

  「但奴婢有苦衷。」

  蘇茶看著趙靜淑。

  眼神清明而堅定。

  「夫人想讓奴婢走,無非是怕奴婢生出攀附之心。」

  「奴婢今日可以在這裡發下毒誓。」

  「奴婢蘇茶,此生絕不為妾。」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蘇茶的聲音擲地有聲。

  在安靜的暖閣里迴蕩。

  趙靜淑被她這番決絕的話震住了。

  她看著蘇茶。

  看著她那雙沒有絲毫雜念的眼睛。

  心裡的怒火,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一些。

  「你發誓有什麼用?」

  趙靜淑冷笑。

  「男人若是動了心思,你攔得住嗎?」

  蘇茶垂下眼眸。

  「奴婢攔不住侯爺。」

  「但奴婢可以躲。」

  蘇茶抬起頭。

  「求夫人開恩,准奴婢出府。」

  「出府?」

  趙靜淑皺起眉頭。

  「你的身契還在侯府,你想去哪?」

  蘇茶咬了咬牙。

  「奴婢想贖身。」

  「贖身?」

  趙靜淑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你一個奶娘,哪來的錢贖身?」

  蘇茶沒有說話。

  她從袖子裡,掏出那個裝滿銀票的小木匣子。

  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這是奴婢這幾個月攢下的所有積蓄。」

  「一共一百二十兩。」

  「求夫人開恩,放奴婢一條生路。」

  趙靜淑看著那個木匣子。

  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她沒想到,蘇茶竟然真的攢夠了贖身的錢。

  她更沒想到,蘇茶為了離開侯府,竟然願意傾盡所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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