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真的要聽?

  他理了理官服的下擺。

  身姿挺拔。

  目光沉靜地看著蘇茶。

  「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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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恪薄唇微啟。

  吐出兩個字。

  蘇茶愣在原地。

  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真的要聽?

  大郎已經搬著小馬扎。

  坐在了蕭景恪的腿邊。

  一雙大眼睛催促地看著蘇茶。

  「蘇姐姐,快講啊。」

  「昨天講到孫猴子大鬧天宮了。」

  蘇茶硬著頭皮走上前。

  在距離蕭景恪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屋子裡很安靜。

  只能聽到地龍燃燒的細微聲響。

  蕭景恪坐在那裡。

  存在感極強。

  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

  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蘇茶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剝開來審視。

  她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忽略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緩緩開口。

  「那齊天大聖被關進八卦爐中。」

  「燒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蘇茶的聲音清冷平穩。

  「不僅沒被燒死。」

  「反而煉成了一雙火眼金睛。」

  蘇茶儘量不去編造那些過於離奇的情節。

  只挑著簡單的脈絡講。

  大郎聽得津津有味。

  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呼。

  蕭景恪卻始終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有意無意地敲擊著扶手。

  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聲響一下一下。

  全都砸在蘇茶的心尖上。

  蘇茶講得極快。

  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煎熬。

  一炷香後。

  故事告一段落。

  「今日就講到這裡。」


  蘇茶微微福身。

  「大公子該用晚膳了。」

  大郎還有些意猶未盡。

  但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

  蕭景恪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再次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他看著蘇茶。

  冷硬的嘴角。

  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是蘇茶進府以來。

  第一次看到這位冷麵侯爺露出笑容。

  不僅沒有讓人覺得放鬆。

  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

  「火眼金睛。」

  蕭景恪低聲重複了這四個字。

  他邁步走到蘇茶麵前。

  兩人距離極近。

  蘇茶甚至能聞到他官服上淡淡的沉香氣味。

  「這潑猴倒是有幾分本事。」

  蕭景恪微微低頭。

  目光極具穿透力。

  「只是不知道。」

  「這世上,還有什麼是這雙眼睛看不透的。」

  蘇茶渾身冰涼。

  她死死咬著牙。

  不敢接話。

  蕭景恪沒有再多做停留。

  轉身大步走出了暖閣。

  蕭景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蘇茶站在原地。

  後背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

  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黏膩的寒意。

  大少爺最後那個眼神,太可怕了。

  那種看透一切的銳利。

  讓她覺得自己在定遠侯府的每一天,都走在刀尖上。

  蘇茶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不能自亂陣腳。

  大郎還在旁邊抱著布老虎,玩得不亦樂乎。

  蘇茶走過去。

  蹲下身,摸了摸大郎的頭。

  「大公子,天色不早了。」

  「該用晚膳了。」

  大郎乖巧地點頭。


  衛彩衣趕緊上前,牽著大郎去洗手。

  蘇茶退到一旁。

  心裡開始盤算。

  蕭景恪今日的反常,絕對不是一時興起。

  他那種日理萬機的人。

  怎麼可能把時間浪費在聽小孩子講故事上。

  他是在試探她。

  接下來的日子。

  蘇茶的預感應驗了。

  大少爺來正院的次數,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以前。

  蕭景恪十天半個月才踏足一次內院。

  即便是來,也是匆匆看一眼趙靜淑和孩子。

  待不了一刻鐘便走。

  可最近半個月。

  他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在下朝後來一趟正院。

  有時候是看元兒。

  有時候是看大郎。

  每次來,都能在暖閣里坐上大半個時辰。

  這天下午。

  蘇茶剛給元兒餵完奶。

  正抱著小傢伙在屋裡輕輕拍嗝。

  門帘突然被掀開。

  蕭景恪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走了進來。

  屋裡的溫度似乎瞬間降了下來。

  蘇茶心裡一緊。

  趕緊抱著元兒跪下行禮。

  「奴婢見過侯爺。」

  蕭景恪走到她面前。

  沒有立刻叫起。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元兒身上。

  隨後,又緩緩移到蘇茶的臉上。

  蘇茶低著頭。

  視線里只有他皂靴的邊緣。

  「起來吧。」

  蕭景恪的聲音低沉。

  蘇茶抱著孩子站起身。

  規規矩矩地退到一旁。

  趙靜淑從裡間迎出來。

  「侯爺今日下朝早。」

  蕭景恪在太師椅上坐下。

  端起丫鬟奉上的茶。

  「嗯,內閣今日無甚要事。」

  他喝了一口茶。

  目光再次投向蘇茶的方向。


  「元兒這幾日吃得可好?」

  趙靜淑剛想回答。

  蕭景恪卻直接點名。

  「蘇茶,你來說。」

  蘇茶渾身微僵。

  她上前一步。

  微微低頭,聲音平穩。

  「回侯爺。」

  「小公子這幾日胃口極好。」

  「每日吃奶六次,夜裡只醒一次。」

  「體重也長了不少。」

  蕭景恪看著她。

  「可有吐奶?」

  蘇茶回答。

  「偶有輕微吐奶,奴婢每次餵完都會拍嗝,並無大礙。」

  蕭景恪放下茶盞。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你倒是盡心。」

  蘇茶不敢抬頭。

  「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蕭景恪沒有再問。

  但他也沒有走。

  就坐在那裡,聽著趙靜淑說些府里的瑣事。

  目光卻有意無意地。

  總是掃過蘇茶所在的角落。

  那種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讓蘇茶覺得如芒在背。

  直到半個時辰後,蕭景恪才起身離開。

  隔了兩天。

  蕭景恪又來了。

  這次是來看大郎。

  大郎正纏著蘇茶在院子裡玩丟沙包。

  蘇茶手裡拿著幾個碎布縫製的沙包。

  大郎在前面跑。

  笑聲清脆。

  蕭景恪走進院子。

  沒有讓人通報。

  就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

  蘇茶一轉身。

  正好對上蕭景恪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蘇茶嚇了一跳。

  手裡的沙包掉在地上。

  「侯爺。」

  蘇茶趕緊福身。

  大郎跑過去,抱住蕭景恪的腿。

  「爹!」

  蕭景恪摸了摸大郎的頭。


  目光卻落在蘇茶身上。

  「在玩什麼?」

  蘇茶低頭回答。

  「回侯爺,是丟沙包。」

  「大公子大病初癒,奴婢帶他活動活動筋骨。」

  蕭景恪走下台階。

  走到蘇茶麵前。

  彎腰,撿起地上那個沙包。

  拿在手裡掂了掂。

  「這也是你做的?」

  蘇茶點頭。

  「是。」

  蕭景恪看著她。

  「你倒是手巧。」

  蘇茶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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