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懂什麼富貴
「道長說笑了。」
蘇茶將帕子搭在木盆邊上,眼神清冷。
「奴婢是個粗使的奶娘,只知道伺候小公子。」
「不懂什麼富貴。」
「道長請回吧。」
說著,蘇茶端起木盆,就要往屋裡走。
「蘇娘子留步!」
張真人趕緊伸手攔住她。
他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當著蘇茶的面,緩緩打開。
裡面,赫然躺著一錠白花花的銀子。
足足有十兩!
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蘇娘子,明人不說暗話。」
張真人盯著蘇茶的眼睛,語氣里透著十足的把握。
「二老爺聽說,蘇娘子奶水極好。」
「想跟蘇娘子做筆買賣。」
「只要蘇娘子每天擠出一碗奶水,交由貧道帶走。」
「這十兩銀子,就是蘇娘子這個月的酬勞。」
張真人頓了頓,語氣越發誘惑。
「十兩銀子啊。」
「這可比你在正院當奶娘,累死累活賺得還要多。」
「你家裡還有老母幼弟要養,難道就不心動?」
蘇茶看著那錠銀子。
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道長。」
蘇茶抬起頭,直視著張真人那雙精明的眼睛。
「奴婢是侯府的奶娘。」
「奴婢的奶水,是夫人留給小公子的口糧。」
「一滴,也不賣。」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決絕。
張真人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一個窮得叮噹響的下堂婦,竟然能拒絕十兩銀子的誘惑。
「蘇娘子,你可想清楚了。」
張真人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里多了一絲威脅。
「這可是二老爺的意思。」
「二老爺是侯爺的親二叔,是侯府的長輩。」
「你一個下人,敢駁了二老爺的面子?」
蘇茶毫不退縮。
她冷笑了一聲,言辭犀利。
「二老爺是長輩不假。」
「但這侯府,是大少爺和夫人當家。」
「奴婢簽的是正院的契,拿的是夫人的賞賜。」
「若是夫人知道,有人敢在背地裡打小公子口糧的主意……」
蘇茶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
「道長覺得,大少爺會怎麼處置?」
張真人被噎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蘇娘子,竟然敢搬出大少爺來壓他!
大少爺蕭景恪的冷酷無情,整個侯府誰人不知?
若是這事真鬧到大少爺面前。
二老爺或許只是挨頓罵。
但他這個老道,絕對會被亂棍打死!
張真人狠狠地瞪了蘇茶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好!」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
張真人將銀子塞回袖子裡,咬牙切齒。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咱們走著瞧!」
說完,張真人一甩破拂塵,氣急敗壞地轉身離去。
蘇茶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
心裡的那根弦,徹底繃緊了。
她知道,這件事絕對沒有完。
張真人無功而返。
蘇茶深知,以蕭遠山那種瘋狂變態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十兩銀子沒砸開她的嘴。
接下來,迎接她的,絕對是更加陰毒的手段。
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掌握主動權,哪怕只是提前知道他們的陰謀。
也好多一絲保命的機會。
傍晚時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殘雪,打在臉上生疼。
蘇茶向李嬤嬤告了假,說去後廚拿些熱水。
她提著木桶,卻繞過了後廚。
再次朝著前院西側的客院摸去。
客院裡,靜悄悄的。
只有正屋的窗戶上,透出昏黃的燭光。
蘇茶像一隻機警的貓。
貼著冰冷的院牆,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她躲在窗外的一座假山後。
緊緊貼著冰冷的石頭,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屋裡,傳來了張真人氣急敗壞的聲音。
「二老爺!」
「那賤婢簡直不知好歹!」
「十兩銀子都打動不了她,她竟然還敢拿大少爺和夫人來壓貧道!」
「說什麼是小公子的口糧,一滴都不賣!」
屋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是上好的青瓷茶盞,被狠狠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碎片飛濺。
蕭遠山暴怒的咆哮聲,穿透了窗戶紙,震得蘇茶耳膜發疼。
「給臉不要臉的賤人!」
「一個被休棄的下堂婦,也敢在本老爺面前拿喬!」
「她算個什麼東西!」
蕭遠山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走火入魔的癲狂。
「本老爺肯用她的奶水煉丹,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張真人的聲音有些發顫。
顯然也被蕭遠山的瘋狂嚇到了。
「二老爺息怒啊。」
「這裡畢竟是侯府,大少爺眼皮子底下。」
「那蘇娘子又是正院的紅人,若是貿然動手,只怕會驚動了大少爺……」
「驚動了又如何!」
蕭遠山厲聲打斷了他。
「景恪還能為了一個下賤的奶娘,殺了我這個親二叔不成?!」
「我的九轉延年丹,就差這最後一步!」
「絕對不能功虧一簣!」
蕭遠山在屋裡來回踱步。
乾枯的腳步聲,像是在踩踏著蘇茶的心臟。
「你去!」
蕭遠山突然停下腳步,聲音陰冷如毒蛇。
「去給我安排。」
「找個機會,把她給我弄來!」
「只要人到了我的莊子上,關進地窖里。」
「還怕她不乖乖就範?」
張真人咽了口唾沫。
「二老爺的意思是……綁了她?」
「廢話!」
蕭遠山冷笑連連。
「用迷藥也好,用麻袋套頭也罷。」
「隨便你用什麼手段!」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那個賤人,和她的奶水!」
「若是辦不成,你這老道,就先去給我的丹爐祭火吧!」
張真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二老爺放心!貧道一定辦妥!」
「貧道這就去踩點,找個偏僻的地方下手!」
窗外。
蘇茶聽得如墜冰窟。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手腳冰涼,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們竟然想綁架她!
要把她關進莊子的地窖里,當成一頭產奶的母牛,日日夜夜地擠奶煉丹!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殘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