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是好手段
「二爺明鑑，奴婢身份低微，哪裡用得起什麼御賜的金瘡藥。」
「這藥……這藥是侯爺體恤下人，見奴婢手上有傷，隨手賞的。」
蘇茶不敢隱瞞，只能硬著頭皮說實話。
話音剛落。
她明顯感覺到，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力道驟然加重。
蕭景燃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暗芒。
「大哥賞的？」
他咀嚼著這幾個字，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聽得蘇茶後背發毛。
「葉大小姐，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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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燃猛地湊近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茶蒼白的臉上。
「兩年前，你追在本將馬後，哭著喊著非我不嫁。」
「兩年後，你換了個身份，不僅把本將伺候得服服帖帖。」
「連向來不近女色、最重規矩的大哥，都親自給你賜藥了？」
蘇茶的心跳如擂鼓，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這男人發什麼瘋？
她只是個苦命的打工人，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到處勾搭男人的狐狸精了？
「二爺誤會了！」
蘇茶強忍著手腕的劇痛，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奴婢只是個奶娘，侯爺賞藥，是因為奴婢治好了二爺的腿，侯爺體恤功臣罷了！」
「奴婢對侯府的主子，只有敬畏之心，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若是二爺覺得奴婢手腳不乾淨，大可將奴婢趕出寒水竹苑！」
蘇茶的語氣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隱忍的怒意。
她不能退縮。
面對這種多疑又危險的男人，越是心虛，死得越快。
蕭景燃盯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兩年前的狂熱，也沒有被拆穿的慌亂。
只有滿滿的防備和抗拒。
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扯上任何關係。
這個認知，讓蕭景燃的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冷哼一聲，猛地鬆開了蘇茶的手腕。
「繼續。」
他轉過身，重新將後背留給她，聲音恢復了冰冷。
蘇茶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暗暗咬緊了後槽牙。
真是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藥油，繼續在他背上推拿。
這一次，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只有沙漏里細沙流淌的聲音，和蘇茶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大半個時辰後。
蘇茶終於停下了動作。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了。
「二爺，今夜的推拿結束了。」
「您背上的淤血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明日再推拿最後一次，便可痊癒。」
蘇茶用帕子擦乾淨手，迅速收拾好藥箱，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奴婢告退。」
她福了福身，轉身就往門外走。
就在她的手剛觸碰到門框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了蕭景燃低沉的聲音。
「站住。」
蘇茶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閉了閉眼睛，在心裡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
又怎麼了我的祖宗！
她轉過身，低垂著眉眼。
「二爺還有何吩咐？」
蕭景燃慢條斯理地穿上中衣，系好衣帶。
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在燭火的拉扯下，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他一步步走到蘇茶麵前。
目光落在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本將向來賞罰分明。」
蕭景燃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治好了本將的腿，又治好了本將的背。」
「之前的十兩銀子，不過是隨手賞的。」
「真正的賞賜，還沒給。」
蘇茶心裡一喜，眼睛瞬間亮了。
還有錢拿？
這活閻王雖然脾氣差，但確實是個大財主啊！
「二爺太客氣了，能為二爺分憂，是奴婢的福分。」
蘇茶立刻換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就差把「快給錢」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蕭景燃看著她瞬間生動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既然是福分，那就留下來吧。」
他突然開口。
蘇茶愣住了。
「留……留下來？」
她沒聽懂。
蕭景燃轉過身，走到屋子中央的圓桌旁坐下。
桌上，不知何時已經擺滿了精緻的酒菜。
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本將今夜胃口不錯。」
蕭景燃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
他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地鎖定了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蘇茶。
「過來，陪本將用膳。」
蘇茶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陪他用膳？
一個主子，大半夜的，讓一個奶娘陪他吃飯？
這活閻王，到底想幹什麼？！
蘇茶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陪他用膳？
一個高高在上的侯府主子，大半夜的，讓一個粗使奶娘陪他吃飯？
「二爺。」蘇茶深吸一口氣，把頭低得更深了些。
「奴婢身份低微，只是個伺候小公子的下人。」
「侯府規矩森嚴，主僕有別，奴婢萬萬不敢與二爺同桌共食。」
她把「規矩」兩個字咬得很重，試圖用大少爺蕭景恪最看重的東西，來壓一壓這位二少爺的荒唐念頭。
蕭景燃坐在圓桌旁，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白瓷酒盞。
聽到蘇茶的話，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這寒水竹苑，本將的話，就是規矩。」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與冷酷。
「讓你吃你就吃，哪那麼多廢話。」
蘇茶心裡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男人，簡直霸道得不講理！
她還想再掙扎一下：「可是二爺，若是讓夫人或者李嬤嬤知道了……」
「砰！」
白瓷酒盞被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茶嚇得渾身一哆嗦，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蕭景燃終於抬起眼眸，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她。
「你若是不想吃，本將現在就讓人把你綁了，扔出侯府。」
「連帶著你那個病弱的弟弟，和年邁的親娘，一起趕出京城。」
蘇茶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抹震驚與憤怒。
他竟然查了她的底細！
連她住在城外的娘和弟弟都知道！
蕭景燃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麼？現在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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