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冷意
這是林柚守在化工廠外的第二天。
原本的觀察位置已經放棄，現在距離化工廠的距離只有四百米，在一處六層左右的電商大樓的頂樓。
樓下就是裝甲車，車頭朝外橫在大樓門口，重機槍的槍口對著外面。
一條繩索從樓頂直接順到一樓，從這裡可以極快速的趕到一樓，順勢上車撤離。
暮雪爬在林柚的一側，架起望遠鏡盯著不算太遠的化工廠。
化工廠裡面依舊是飄散著濃郁的霧氣，從這裡看化工廠，視野比昨天好得多。
濃霧淡了大半，園區內部的輪廓清晰了不少。
儲罐區有三排立式鋼罐，罐體表面鏽得發黑，頂部有些已經塌了，露出內部存放的液體。
管道從罐區往東延伸，連接著一排低矮的廠房，廠房的屋頂塌了兩間，剩下兩間還完整。
從外面看去窗戶全部破碎，黑洞洞的窗口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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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料堆在園區東側，從她現在的位置能看到廢料堆的輪廓和旁邊那具腐爛的異獸屍體。
那是一頭體型巨大的異獸，從已經面目全非的外形來看，是一頭熊。
只是熊的屍體被撕裂，肋骨在朦朧的霧氣中白得刺眼。
暮雪放下望遠鏡，緊皺著眉頭，破損的罐體表面沒有藤蔓，管道支架上沒有藤蔓。
就連那些破損的廠房窗口也沒有藤蔓。
整個化工廠的周圍地面乾乾淨淨，那些追著他們的金屬觸手一根都看不見。
暮雪把望遠鏡遞給了淋雨，視線從那些廢料堆側面的金屬管架上移開。
昨天那上面纏滿了暗綠色的藤蔓，現在光禿禿的，只剩管架本身的鏽紅色。
「太乾淨了。」暮雪低聲說，「乾淨的有些不正常。林姐你看到什麼了？」
舉著望遠鏡的林柚皺眉說道，「什麼都沒看到。整個園區地面上乾乾淨淨。」
趙順低聲問道，「那不是好事嗎。」
林柚把望遠鏡移到那隻熊的屍體上，盯著屍體下面的那片泥土。「太乾淨了反而讓人不安。就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
趙順遲疑了片刻說道，「或許我們應該放棄這裡，去對付那些螞蟻。」
「蟻群得威脅太大，整個基地都在收縮防禦了。」暮雪緊接著說道。
「可能。」林柚沒有否定兩人，眉宇間有著擔憂，「蟻群只是明面上的威脅，它們雖然數量龐大，但行為模式固定，基地的火力足以應對。」
林柚將望遠鏡緩緩放下，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死寂的化工廠。「可這裡不一樣。這種不安……，讓我心悸……。」
趙順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林柚的思路，「心悸？」
暮雪看了看林柚的表情，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色，「林姐，或許你應該睡一覺。」
「……。」林柚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我睡不著……，那隻眼睛……。」
林柚沒有把話說下去，難道說自己在恐懼？
林柚忽然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抱攥緊了拳頭。
「那是什麼？」趙順突然開口，指著化工廠的位置語氣不確定的說道。
林柚立刻抬頭，視線在濃霧與廠房之間的空地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那排低矮廠房的屋頂上。
濃霧瀰漫，整個化工廠裡面安靜的如同死寂。
什麼沒有。
「你們看那兩間廠房的屋頂。」趙順抬手指了指，「剛剛在邊緣那裡有什麼東西。」
林柚眯起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幾秒，臉色漸漸凝重了起來，「你是說，有東西剛剛在裡面？」
「是的。我很確定。」趙順立刻給出來肯定的答覆。
「是什麼？藤蔓還是……。」
還沒等林柚說完，趙順已經開口接道，「是一隻鳥。」
「鳥？」暮雪探頭看著趙順手指的方向，和林柚一樣什麼也沒有看到，「趙大哥，你是不是看錯了？那裡什麼也沒有。」
「或許有……。」林柚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我看到他了。」
暮雪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她在林柚的眼中看到了殺意。
「林姐。那是什麼？」
林柚露出來一個滲人的冷笑，「一個老朋友。」
林柚盯著那片屋頂，原本緊繃的肩膀反而一點點鬆弛下來，眼底那抹滲人的殺意，也化作了一抹極其複雜的幽深。
「不是鳥，也不是怪物。」林柚的聲音壓得極低，「是沈渡。」
「沈渡？」暮雪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在她聽過也知道是誰。
「一個奇奇怪怪的傢伙。」林柚的目光穿過四百米的距離，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神秘的傢伙。
趙順想了想說道，「沈渡？我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林柚的表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一個很神秘的傢伙。我和他之前有過數次交集，每次見面，他都以不同的面目出現。」
趙順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朋友」充滿了警惕。「既然是老朋友，那他剛才出現在化工廠……，我們需不需要提醒他一下？」
「提醒他？」林柚語氣說不出的嘲諷。
第一次與沈渡見面，本就不是愉快的開始，後來再次遇到總沒有好事。
就連上次突襲CN組織，也遇到了這個神神秘秘的傢伙。
林柚對於沈渡的忌憚多過友善，於是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他最好不要落在我的手裡。」
「敵人？」暮雪遲疑著問道，「那他現在人呢？」
林柚冷哼一聲，將望遠鏡重新拿起看向了化工廠，想要找到一些別樣的東西。
一陣極其輕微的破風聲從樓頂邊緣傳來。
暮雪和趙順瞬間繃緊了神經，趙順甚至已經條件反射地端起了槍。
但林柚卻抬手做了一個「別動」的手勢。只見一團黑色的鳥在樓頂邊緣出現。
緊接著，霧氣如同退潮般散去。
一個修長的人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們身後。
來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風衣，兜帽拉得很低，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里。
他站得筆直，帶著一種與這片末世格格不入的冷冽與從容。
「你的直覺還是那麼准，林柚。」低沉而略帶沙啞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目光越過暮雪和趙順，直直地落在了林柚的臉上。
「你這次來是想要告訴我什麼？」林柚看著他，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沈渡攤了攤手，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枚閃著黑亮顏色的甲蟲，宛如黑鑽一般在修長的指尖把玩著。
「你這句話本身就有問題，不是我而是你。你到底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難道不怕被裡面的東西吞了？」
「裡面到底是什麼？」趙順忍不住開口，槍口雖然垂著，但手指依舊搭在扳機上。
沈渡沒有看趙順，目光依舊鎖定在林柚身上，似乎只等林柚的回答。
林柚看著沈渡忽然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究竟在做什麼？第一次見面是鬼眼蜂，第二次是CN的基地外面。這一次在這裡。」
沈渡皺了皺眉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我說我要拯救這個世界，你信嗎？」
「呵呵，我為什麼不信。」
沈渡看著林柚眼睛裡全是探究的意味，「有趣的小傢伙，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這裡很危險。我的建議是立刻離開。」
「確實危險，上次差點死在那眼睛的手中。」林柚一邊說一邊觀察沈渡的表情，看到對方沒有絲毫驚訝之後。
繼續說道，「所以我來這裡看看有機會弄死它。」
沈渡的眉頭挑了挑，「這東西可不是CN那群蠢貨，它很危險，這一點我很確定。我不覺著你有能力殺死它。」
「是嗎？或許我不可能但我可以搖人。」林柚皮笑肉不笑的說著。
沈渡眉頭皺了皺，看著林柚目光有些冰冷，「哦，你準備喊誰？」
林柚語氣冷幽幽的道，「當然是軍隊的力量，Z市區出現了極為危險的異獸，當然把這裡直接轟的渣都不剩。」
沈渡的表情變冷，看著林柚說道，「我覺著你不會那麼做。」
「為什麼不呢？」林柚看著沈渡，手已經搭在了螳螂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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