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等待
車燈切開黎明前最後一層薄霧。
沿著省道向蘭花山方向駛去。
林柚靠在副駕座椅里，肋下的傷口在療傷藥劑的作用下已經不再疼痛，但身體深處那股虛弱感還在。
這不是僅僅是受傷引起的，還有臨時強化藥劑的副作用。
她閉著眼，身體雖然疲憊，但大腦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能閉眼養神。
輪椅女人坐在後排中間，王栩舟和柯振華分坐兩側。
暮雪坐在駕駛位上，一絲不苟的開著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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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側身看著輪椅女人的方向，手上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把骨質匕首，就放在膝蓋上，刀鞘朝外，隨時能抽出來。
在狹窄的空間裡，冷兵器絕對比手槍好用的多的多。
車內的安靜持續了大約十分鐘，然後輪椅女人先開口了。
「你想好怎麼安排我了嗎？」她的聲音還是那種乾澀的、很久沒用過的沙啞感，但比剛被找到時順暢了一些，「還是說，你打算在路上直接解決掉，省得以後出問題？」
林柚沒有睜眼，只是淡淡的回道，「如果你覺得我會在半路上做那種事，我不會把你帶離那裡。你不要再做無謂的試探了，當時不殺你，現在更不會，只要你不犯錯你不會死。」
「我只是在確認。」輪椅女人轉過頭看著後視鏡里林柚的輪廓，「你的選擇會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配合。」
「到了基地，你住外圍。我會給你單獨一間房，有窗，有床，三餐送過去。在CN被清理掉之前，你只能被限制在那裡。」
王栩舟的眉頭動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
因為這與綁架沒有任何的區別，而且還是囚禁。
輪椅女人的目光在後視鏡里和林柚的側臉對視了幾秒，然後她輕輕點了一下頭，「可以。」
車子在凌晨三點半左右抵達了蘭花山基地。
大門崗哨提前收到了通報，鐵門已經拉開，但基地內部的燈光除了必要的，其他的都被勒令關燈。
雖然絕大多數的鳥類都會在夜間回巢，但總有一些例外。
比如貓頭鷹，當然不是普通的貓頭鷹。
光亮會引起那些夜行猛禽的注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柚讓車直接停在了基地外圍那片空置的塔樓，那是仿照某個景點的塔樓，算是蘭花山景區的景點之一。
塔樓並不高，只有五層。
視野也沒有想像中的好，絕大多數隱藏在樹林之中，而且地勢很低。
遠遠比不上遊客中心。
那裡距離主生活區大約有兩公里的距離，中間隔著一條河流。
暮雪把輪椅女人的輪椅從推進了最靠外的一間售票處。
房間不大，大約十平米，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電池燈。
牆角有一扇小窗戶，窗框上的玻璃是完整的，可以看到外面的空地和遠處圍牆的輪廓。
林柚站在門口，等輪椅女人被安置好之後才走進來，把門帶上。
房間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這三天我不會離開基地。」林柚看著輪椅女人的眼睛說道，「你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說，但前提是我在這間屋子裡。外面的人不會靠近，但有人看著你，不要做出太出格的舉動。」
輪椅女人坐在輪椅上，雙手交疊放在毯子上面。
那層薄毯還是暮雪拿出來的，現在蓋在她的腿上。
輪椅女人抬頭看著林柚，像是想從她的表情里讀出更深的什麼東西，但看到的只有冷漠。
於是輪椅女人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如果你發現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會怎麼辦？」
林柚沒有猶豫，「我會立刻幹掉你。」
輪椅女人笑了笑，說道，「好吧，我不會做任何事，我保證。」
「那最好如此，你可以一直住下去，當然你想要離開也可以。」
輪椅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視線從林柚身上移開，轉向那扇小窗戶。
窗外的天空邊緣已經開始發白了，一縷極淺的紅色從地平線方向升上來。
那是升起的朝陽，充滿了新的一天的活力。
「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一切，提前是我還活著。」
林柚點了下頭，轉身打開門走出去。
在門關上之前林柚停下，回頭說道，「如果你感覺到任何不屬於你的東西試圖接入你的意識，立刻喊我。我用五分鐘就能趕過來。」
門關上了。
林柚站在房間外面，暮雪和王栩舟在幾步之外等著。
暮雪的眼神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輕聲問，「你覺得她說的都是真的？」
「大部分是真的。」林柚說，「但她自己也不知道CN有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其他東西。所以才要明天這個時候。」
暮雪愣了愣道，「那豈不是錯過了最好的時機，為什麼不是現在就說，非要等到明天？」
林柚看著暮雪，搖了搖頭道，「她現在說，你會信嗎？」
暮雪搖了搖頭，傻子才信畢竟這個輪椅女人也不是啥好人，不管是現在還是明天她都不會信。
王栩舟說道，「我去安排外圍哨位。如果CN派人來追她的痕跡，今天到明天這段時間是最可能的時間。」
「如果有異常的地方，告訴我。」
王栩舟點頭，轉身朝崗哨方向快步走去。
暮雪站在原地沒有走，她看著林柚肋下的位置，「你也該休息一會兒。天亮之後還有很多事。」
林柚沒有反駁。
轉身朝小院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了看售票處的那扇小窗戶。
輪椅女人坐在窗邊的剪影在晨曦里呈現出一種極淡的輪廓，安靜得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像。
林柚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回到小院的時候順子已經起來了，正在大棚門口給新出的菜苗澆水。
安安還在睡，呼吸聲透過半開的窗戶傳出來，又輕又均勻。
林柚沒有進自己房間，而是在院子裡的水泥台旁邊坐了下來，背靠著牆，把螳螂刀橫放在膝蓋上。
晨光一點點亮起來，把整個基地的輪廓從暗色中慢慢剝離出來。
農田已經被順子澆過水了，泥土表面泛著一層濕潤的深色，幾株剛冒出兩片真葉的菜苗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她坐了很久，一直到太陽升過圍牆頂，房間裡傳來了安安的聲音。
這才站起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朝自己和安安的房間而去。
天亮之後，關於CN的下一步行動，她需要在今天之內做出決定，在輪椅女人說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前。
很多事都需要做好準備，消滅Z市所有CN組織的準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