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林柚』

  各種各樣的異獸和人類的屍體，堆疊在一起鑄成的一座山。

  有些它認識恐獸、地行獸、變異巨蟒、六足獠豬。有些它不認識……長著三對翅膀的飛蜥、沒有眼睛卻渾身覆滿鱗甲的巨蛙、身體像蜈蚣卻有十二對螯肢的怪物。

  每一具都被剖開了要害，切口精準，乾淨利落，像屠宰場裡老師傅的手藝。

  而在這些骨骼屍堆的盡頭。

  在那屍骨堆砌的山頂上插著一桿旗，用不知名的骨頭削成的旗杆，上面掛著一張千瘡百孔的旗幟，勉強能辨認出曾經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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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艷麗的紅，殘忍而又煊赫。

  風從無邊的意識之海上吹過來，那面旗幟獵獵作響，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

  這整片意識空間中，這漫天徹地的灰白和死亡……都是『林柚』的。

  那個末日五年的『林柚』慢慢轉過頭來，眼睛看向了入侵者的方向。

  女王蜂的「身體」在這片意識空間裡也幻化出了形態。

  那張燒傷的人類面孔、三雙複眼、六條修長的手臂……但在這片荒原上，它的一切特徵都變得模糊而脆弱，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

  那雙乾涸枯井一樣的眼睛忽然有了光，不是溫暖的光，是刀鋒迎著日頭反射出來的那種森冷的光。

  掠食者的目光。

  『林柚』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骨堆嘎吱作響。

  女王蜂看著眼前的直立猿，三雙紫色眼睛盯著一步一步靠近的『林柚』。

  這是它第一次，看到其他智慧生命意識海除了恐懼之外的東西。

  這入侵其他智慧生命意識海的能力，是女王蜂的血脈天賦。

  它把這個血脈天賦稱作，恐懼入侵。

  在它進入對方意識海之後，就會看到對方最為恐懼的東西，然後操縱恐懼擊對方的意識體。

  在女王蜂的過往經歷中里還沒有其他的智慧生命能擊敗自己的恐懼。

  『林柚』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不像人類，更像是一個速度異獸。

  骨刀的殘刃撕裂了凝滯的空氣，直接向著女王蜂的意識體劈了下來。

  女王蜂的六隻手臂擋在身前，「鏘」的一聲。

  在女王蜂的手臂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裂口。

  露出了手臂裡面的淡藍色光暈，那是具象化的靈魂本質。

  『林柚』的臉上露出了一模冰冷的笑容，手中的骨刀微微偏轉，從左到右再次橫掃而來。

  女王蜂的表情有些慌張，這已經超出了它的認知。

  『鏘』的一聲。

  女王蜂用來阻擋『林柚』骨刀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斬痕。

  露出了大半的藍色光暈。

  靈魂本質開始從女王蜂的身體中逸散出來。

  心智不妙的女王蜂開始了反擊，六條手臂伸展開來，瘋狂的抓向了『林柚』。

  尖銳的指甲宛如小號的匕首，在『林柚』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猙獰的傷口。

  原本就一身傷疤的『林柚』，顯得更加破爛。

  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止『林柚』的骨刀。

  橫掃，下切，上撩。

  一連串得高頻率攻擊，終於斬斷了女王蜂左側的兩條手臂。

  第三刀捅穿了它的腹腔。

  第四刀橫劈，把那張人臉從中間豁開，複眼像玻璃珠一樣碎裂，藍色的靈魂之光散成滿天的碎屑又迅速熄滅。

  女王蜂真的害怕了，靈魂如果被『林柚』殺死。

  現實中它的身體就沒有了靈魂，只是一個臨時活著毫無反應的軀殼。

  女王蜂釋放出能夠凍結空間的能量，但在意識的世界裡沒有空間可以凍結。

  這裡的一切都是『林柚』的意志在塑造，她想要有風，風就起了。

  她想要地面塌陷，地面就裂開了巨大的縫隙，女王蜂的下半身陷了進去。

  它發出某種類似嬰兒啼哭的尖銳嘶鳴，口器瘋狂開合，撕咬『林柚』的喉嚨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林柚』偏頭躲過，左肘砸在女王蜂臉頰的燒傷處，硬生生把它的頭砸偏。

  緊接著她左手抓住女王蜂頭頂那些蛇一樣的頭髮，猛地往下扯，把那張臉拽到膝蓋高度，右膝提起來撞碎了它的下頜。

  『林柚』面無表情的鬆開頭髮，後退半步。

  女王蜂從裂縫裡掙扎著爬出來，形態已經支離破碎，人臉碎了半個，複眼剩下一隻還亮著，三雙手臂斷了兩雙半。

  只有一隻手臂孤零零的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它終於明白……它闖進了一個不該闖的地方。

  這個直立猿的身體外面看起來普普通通，光頭、瘦削、受傷會流血，但她的腦子裡面是一座屠宰場。

  它想要逃，想要哀求，想要遞投降的信號。

  但在意識的世界裡，語言是多餘的，『林柚』早就在它開口之前讀懂了所有。

  『林柚』走到它面前，俯視著這隻半個身體陷進骨堆里的女王蜂。

  那張破碎的、燒傷的人類面孔上，最後一顆複眼還在微弱地閃爍，漩渦花紋轉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林柚』就這樣俯視著女王蜂。

  她抬起骨刀，刀尖對準了那顆複眼的正中心。

  「斯哈！」尖銳的哀求嘶鳴聲中。

  刀尖刺入。

  藍色的光芒像是被戳破的氣泡一樣「啪」地碎開了，從複眼邊緣滲出無數細小的光粒，在灰白色的荒原空氣中飄散、黯淡、最終消失。

  女王蜂的形態像是沙堡遇水一樣從頂部開始崩塌，人臉碎成粉末，扭曲的肢體一節一節脫落。

  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像被風吹散的灰燼，融入骨堆和荒土的縫隙里。

  徹底消失了。

  意識空間裡安靜了下來。

  『林柚』站在原地，骨刀垂在手側，刀尖上還沾著一絲尚未散盡的藍色螢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些碎裂的骨骼和乾涸的血跡，然後抬起頭望向那片無星的鉛灰色天空。

  風從遠處吹過來，獵獵地卷著旗杆上那張殘破的旗幟。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骨刀插回腰側的刀鞘里，轉身走向了荒原深處。

  那背影瘦削、沉默、被無數道傷疤覆蓋，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骨堆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然後她消失了。

  林柚意識回歸。

  被禁錮的空間中林柚的身體猛地一震。

  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女王蜂，三雙紫色的眼睛對著她，只是那三雙眼中的紫芒已經消失。

  就像是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顏色，只剩下了空洞。

  林柚後退的腳落在了地上，看向了周圍，風停止了浮動，王栩舟依舊是一動不動的站著。

  周圍的一切還在處于禁錮之中，只有林柚可以活動。

  林柚眨了眨眼睛，握著後背上的螳螂刀出銷。

  對著一動不動的女王蜂脖頸就劃了過去。

  「噗」

  紫色的鮮血從女王蜂的喉間噴濺出來，那三雙紫色複眼最後的光彩快速消退。

  空間凍結感消失了，空氣重新流動起來，風把塵埃卷到半空。

  眼前，女王蜂的身體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坑洞邊，口器大張，三雙複眼全部變成了渾濁的死灰色，漩渦花紋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毫無生氣的眼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