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狗眼看人低
姜姝帶著人直接下了船。
張潮生緊追了兩步，才又後知後覺地退了回去。
「潮生哥，姜姑娘怎麼不帶上你啊？」
船上的人有些驚訝。
「帶上我幹啥？賣貨我也沒經驗！」
張潮生今日統領了船上的人一整天，已經有些習慣以領導者的身份自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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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才恍然醒悟過來。
自己只是稍微熟悉一點水性才被姜姑娘委以重任而已。
船本質上是人家姜姑娘的。
事事強出頭那就是越界了。
姜姝此時早帶著人進了集市。
碼頭上到處懸掛著桐油紙糊成的氣死風燈，哪怕此時天早黑透了，集市上仍然亮如白晝。
其實不必怎麼打聽，只要往集市上的檔口走上一圈，哪家圍得人多自然這家的信譽就錯不了。
幾人才逛了一半，就定下了買家。
那家名為『承德』的商號，不僅檔口比別家要大一倍，而且他家跑堂的夥計精神飽滿。
一見人就笑臉相迎，且價格公開透明。
船上的魚貨得儘快出手，找到了合適的，姜姝也不想耽擱了。
林叔跟商號的管事談好就直接把人往船上引了。
而姜姝則仍帶著阿英進了城。
碼頭外面集市里開檔口的這些商號，就像是現代做批發生意的。
他們一股腦兒把漁民們的魚全打包收購，然後再分門別類地篩選一下，分批賣出。
優點在於走量，什麼貨都能收。
但缺點就是價廉。
真正的珍稀好貨賣給他們，那就要平白刮掉一層油去。
姜姝進城，就是想為船上的那條大青石斑尋找一個合意的買主。
除了那條大青石斑，她還隨身帶了增味鮮和蚝油。
這三樣東西，都非大酒樓不可。
她和阿英兩人順著別人的介紹，進城直接來到了據說是津風渡最好的酒樓門前。
雖然比不上觀潮閣的規模，但這個酒樓的生意也不錯。
門頭闊大，比兩側的鋪子高出一截。
門楣之上，高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橫匾，上書三個大字：匯珍樓。
姜姝正欲拾階而上，卻突然被門口做店小二打扮的人給攔住了。
「幹啥的？這是酒樓正門知道不？」
姜姝低頭查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著，雖然是粗布衣服，但也乾淨利索，和其他進店的客人也沒什麼兩樣啊？
只是她看到店小二不悅地抽了抽鼻子，才突然明白過來。
她是跟船過來的，全程都跟船上的魚待在一處。
雖然並沒有弄髒衣服，但那種被海風醃入味了的咸腥氣和魚腥味兒，第一時間就透露了她的身份！
「小二哥，我們捕了條大青石斑魚，問問你們酒樓要不？」
看人下菜碟這種事何時何地都有，姜姝並不怎麼在意。
再說人家店小二乾的就是服務客人的活。
要是真有客人覺得不合適的人坐在一起是冒犯，那就是他這個店小二失職。
總不好強人所難。
姜姝還沒有玻璃心到這個地步。
她站在店小二的角度，換位思考，好聲好氣地問，卻不想那店小二像是終於確定了她的身份一般。
嫌棄毫不掩飾起來！
他誇張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去，去！我們酒樓不收散貨！」
「你當誰捕了條不成氣候的小魚都能賣到咱們酒樓來嗎？」
「我們這條魚可不小哦，不下於二十斤……」
姜姝皺著眉，但還想掙扎一下。
畢竟人家家大業大，體量擺在這裡。
卻不想對方根本就沒有要聽她說完的意思。不僅不聽，還伸手就給了姜姝一掌，要直接把人趕出去！
「不是！我來跟你們酒樓做生意，不做我們走就是了，你動什麼手腳！」
姜姝被阿英一手拉開，那店小二沒有碰到她分毫，可這種把人當乞丐的做法，終是激起她的火氣了。
這店小二也太狗眼看人低了吧！
「動手能怎地？」
小二嗤笑，「我們匯珍樓是什麼地方？城裡達官貴人、富商老爺才來消遣的地兒，天天跟漁販子打交道，那還了得！」
阿英早在他對姜姝動手的時候就忍不住了，此時見店小二的手指伸過來，都要點到姜姝的鼻子上了。
她一個擒拿手，直接把那店小二給摁在了地上！
「啊！殺人了……」
店小二吃痛不已，偏生又被壓著動彈不得。
他怕了，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聲。
阿英出手實在太快，快得姜姝根本來不及阻止。
「出了何事，在門口吵吵鬧鬧？」
正當她意識到不妥準備讓阿英放人的時候，突然一道渾厚的中年男聲從裡面傳出來。
循聲望去，一個身著藏青直裰、面容清和的中年男人自門內走了出來，腰間掛著一塊木牌，正是匯珍樓的掌柜。
店小二一見掌柜出來，不僅立馬沒了囂張氣焰，反倒委屈巴巴的。
「掌柜的，就兩個打魚的女人，非要上來說是有石斑魚要賣給咱們，一身腥氣，我怕驚擾到客人，正勸她們離開呢，誰知她們竟敢對我動手！」
姜姝已讓阿英收手了，店小二自己個兒從地上爬起來，看向姜姝和阿英，像看兩個罪大惡極之人。
眼見著聽到動靜，朝這邊望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掌柜目光不善地落到姜姝二人身上。
淡淡掃了眼她們身上的粗布衣衫，「滾滾滾！去別處撒野，匯珍樓不是你們能鬧事之地！」
阿英氣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倒是姜姝迅速冷靜下來。
她們初來乍到，沒必要跟本地的地頭蛇起無謂的紛爭。
「走！」
她倒是不信了，離了這間匯珍樓，她們的魚還就賣不出去了！
這會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來日方長！
姜姝拉著阿英轉身就要走，卻不想才邁步，就被旁邊一道聲音重新拉回視線。
「兩位姑娘，聽說你們有石斑魚賣？多大的？」
說話的是剛好路過的一位姑娘。
姑娘除了露出一雙水潤的杏眼，餘下部分全都蒙在一方刺繡面巾里。
聲音甜美如清泉。
「是的，今日出海捕撈到的一尾大青石斑，如今養著還是鮮活的，足有二十餘斤重！」
姜姝老實回答。
只是她這話音才落，剛才出聲趕人的匯珍樓掌柜就驚呼出聲。
「多少斤？」
那姑娘也一副吃驚的樣子。
姜姝重複了一遍：「二十多斤。」
「要！匯珍樓要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