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開門紅
「還愣著幹啥？分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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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潮生看了看那些初次出海，見到這麼多魚獲搓著手無所適從的同伴，忙邁開大步拿了魚筐過去。
「大個的鯛魚、馬鮫單獨分出來，這是值錢貨；蟹、蝦歸到一邊；小雜魚全放在這裡！」
他把魚筐分開，一字排開全擺放好，每一個都做好了分類要求。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似的，應聲動手。
「這一趟真是撞大運了，這麼多好貨！」
「怪不得大家都想有條大船呢！一網下去就捕這麼多，這收成趕得上趕一年大潮的收穫了！」
「誰說不是呢！」
只要想到這條船如今是他們村裡的，出海的收穫他們都有份，個個渾身都是勁兒。
「說來說去，咱們還得感謝人家姜姑娘！」
「是呢，沒她出錢買船，咱們村可置辦不起來。」
「還有呢！姜姑娘這網，實在厲害！」
有個漢子捏著網眼，手指蹭過順滑堅韌的尼龍絲，忍不住反覆摩挲。
「這也不像麻繩織的啊，經水泡過都不沉不說，網這麼多魚一點壞的都沒有！」
另一個人捧起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鯛，笑得合不攏嘴：「先前我還暗地裡嘀咕，這看著輕飄飄的網，怕是不頂用，今日才算開了眼界！同樣是下海，換了從前那副麻網，能撈上來三成就算不錯了！」
張潮生一邊把品相最好的幾條魚小心挪進活水艙，一邊沉聲叮囑：「小聲些，別高聲嚷嚷這個！」
「姜姑娘交代過，這網的來歷，咱們船上所有人都要爛在肚子裡。」
這話一出，喧鬧的船上瞬間靜了幾分。
眾人互相看了看，都鄭重地點頭。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東西太過出奇，若是傳出去，保不齊又要跟紅薯一樣，招來侯家那樣的麻煩，甚至驚動官府。
「潮生哥放心，咱們曉得輕重。」
「對，這話絕不會往外說。」
「大家動作都快著些，還要收刺網呢！」
張潮生現在已經開始期待姜姝給的刺網的表現了。
拖網拖得再多，也都是便宜貨。
還剩下兩部刺網和一根延繩釣，就完全不一樣了！
要是真的能捕到幾條大魚，他們此次出海才算是真的大豐收！
眾人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又快了幾分，筐沿磕碰著船板，發出咚咚的輕響。
活魚在筐里潑剌剌甩著尾巴，濺起細碎的鹹水花，這場面怎麼看怎麼喜人！
匆匆將這一批漁獲分揀妥當，張潮生抬眼望向海面，先前布下的刺網浮標，正隨著浪頭一上一下，在粼粼波光里晃著。
「走，收刺網！」
大船緩緩滑向第一道浮標，兩個漢子探身，一把攥住浮繩，穩穩往上拽。
這部網是隨船贈送的一部麻繩網。
兩個人拉得相當吃力。
張潮生忙招了兩個人上前一起幫手。
很快就看到網上掛了一條兩尺來長的花鱸，脊背青黑，鱗片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眾人的心底一喜。
有貨！
只是隨著拉動，網卻纏在了一起。
「小心啊，這把肯定有大貨！」
張潮生出聲提醒。
只有大魚被網網住，拼命掙扎時才會把網纏成這個樣子！
可是——
大魚一直都沒有露頭，反倒是他們手下的網越來越輕。
「咦？」
有個年輕人正要問是怎麼回事，漁網上一個空洞的破洞便突兀地出現在大家的眼前。
破成絲絲縷縷的麻網上，幾隻肥大的青蟹，螯足死死鉗住網絲，搖搖晃晃著被一併拉了上來。
滿懷希望的眾人心下一涼。
從破洞看上去，逃脫的那條魚還不小！
「天殺的，跑了就跑了，還把網弄出這麼大的洞！」
張潮生提著破破爛爛的漁網十分痛心。
回去還得花費時間補！
眾人望著那道撕開的大洞，皆是一陣懊喪。
方才那股子雀躍勁兒，一下子泄了大半。
「逃掉的也不知道是條啥魚，這麼大一條，應該值老錢了！」
眾人心中滿滿都是遺憾。
最後整部刺網都收上來了，收穫的魚雖然不少，但都沒有出眾的大魚。
「咱們這個開門紅好像不大行啊！」
有人的情緒已經相當低落。
「急啥？還有姜姑娘給的一部刺網呢！說不定有驚喜哦！」
見識過新拖網的厲害之後，已經有人對姜姝的東西有了盲目的信心。
「說得對，咱們去收另一張！」
眾人眼底又重新升騰起期盼之色。
大船調轉方向，朝著遠處那串白浮子駛去。
風依舊和順，浮標在浪里起落，看著和方才那處沒有兩樣。
船上眾人方才被麻網破洞掃了興致，這會兒心裡半是忐忑，半是藏不住的期待，目光都牢牢鎖在那一片浮繩上。
「抓穩繩子，慢慢往上拉，別猛拽！」
張潮生親自上前，指尖觸到那層輕薄順滑的尼龍網繩的時候，語氣都不自覺放輕了。
大家還是齊齊伸手。
「咦？」
只是很快就覺察出了不一樣。
「好輕啊！」
完了，那肯定又是沒魚了！
大家的心中不免哀嘆一聲。
只是不一會兒，甲板上立馬又傳來一陣歡呼！
「咋樣？咋樣？」
引得在後面使勁划槳的人立馬伸長了脖子。
這一看，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傢夥！
密麻麻的漁獲嵌在細密的網眼裡，大大小小的黑鯛、黃姑魚擠作一團，幾條三四斤重的花鱸橫在當中，尾巴還在奮力拍打，銀亮的水花四下飛濺！
「快看！這網裡還有大傢伙！」
有人指著網底失聲喊出來。
一條將近三尺長的紅鱸，整個身子卡在網目之間，脊背赤紅，力道十足，哪怕離了水，依舊不停甩動身軀。
旁邊還夾著好幾條活蹦亂跳的金鯧，身子扁圓，金光閃閃，都是鎮上酒樓搶著要的上品。
「值了值了，光這些魚就值回本錢了！」
有人已經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都別說話，手上麻利點！」張潮生嘴上提醒，眼底也藏不住笑意。
「青石斑！是大青石斑！」
就在眾人以為今天的收穫已經夠好的時候，船頭突然又傳來驚呼。
「哈哈哈，不下於二十斤！這回咱們真發財了！」
眾人的心裡齊齊一個咯噔！
這麼一條魚，怕就不止十兩銀子了。
他們這回還真是開門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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