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好歹毒的計
侯家老夫人來得飛快。
知子莫若母。
二兒子在同一個女子的身上連連吃癟，當真有可能腦子發熱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老二，咱們慢慢計較，萬萬不可再明火執仗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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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縣令已經把那勞什子紅薯劃為救荒要務，咱們再派人去鬧，便是和縣衙對著幹，落個阻撓荒政的罪名，府衙追查下來，侯家多年基業恐要受損！」
侯二抬眼，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
「我自然曉得不能再派人上門拿人。硬的行不通，咱們不能玩軟的？」
「那該死的丫頭，依仗的不過是種出了啥高產糧，若是百姓都不信，都不敢信呢？她手中的良種，便一文不值！」
他已慢慢恢復平靜，俯身敲了敲桌面，緩緩道出盤算。
「第一件，立馬去散播流言。」
「派人去往縣裡，就說這紅薯乃是海外異種，性陰性寒，多食傷脾胃，吃久了腹大如鼓活活痛死，孩童更是沾不得半點。」
「沈縣令不就是看中了她的新糧，要保她嗎？那我要讓她這個高產糧無人敢問津！」
這回侯二想出的計策，連侯老夫人都雙目為之一亮。
「好計！只要無人敢吃，縣令也無可奈何！」
這只是其一。」侯二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其二，釜底抽薪。」
「往後後沙凹那個小村子一應物料和採買全部截停！」
「我要讓他們買不到一粒糧食，買不到一兩鹽！」
「姜姝借獻糧之功博得了沈縣令的保護，那村裡的其他人呢？他們不僅拿不到任何好處，還要受姜姝連累，買不到任何東西。」
「等村民的怨恨積累到頂點，那些人就能為咱們所用。」
「首先就是要從他們的嘴裡套出那新糧的種植之法以及糧種的由來。」
「明年將家中所有的田地都種上，到時候這新糧之功還不一定是誰的呢！」
侯老夫人沉吟：「可若是沈縣令出面……」
「縣令管得了明面的規矩，可管不住底下人的心思！」侯二擺手冷笑：「我還有第三樁呢！」
「收買漁村裡面心懷不滿之人對姜姝動手不就行了？就算最後懷疑到咱們頭上，沒有真憑實據，縣衙也奈何不得咱們侯家。」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更甚：「還得送信給衛所。」
「如今在望滄縣種出新糧，如此功績未必衛所不想分一杯羹？」
「只要足夠給沈縣令添點麻煩都夠了。一旦沈縣令自顧不暇，他還能分出心力護著那個死丫頭？」
侯二爺算是嘗到了告密的甜頭。
他才給黃百戶傳了消息，不日觀潮閣就人去樓空了。
這裡面要說沒有人為的手筆，誰信呢？
雖說衛所吃人不吐骨頭，是比縣衙更黑心的存在，但事不關己、坐山觀虎鬥豈不快哉？
一番謀劃落地，就連侯老夫人都暗自心驚，連連點頭讚許。
自家老二這也算吃一塹，長一智，如今這行事作風越發老辣了。
侯二這才看向跪在地上喘著粗氣的小廝，沉聲道：「你再帶兩個人，潛回漁村打探消息。」
「務必要幫爺把那新糧打探清楚了！盯緊薯田，盯緊姜姝家中來往之人，但凡有動靜，立刻回來稟報。」
「是，小的記下了！」小廝連忙叩首。
好歹毒的計！
這回二爺肯定能成。
侯二揮揮手打發他退下，獨自立在窗前，望向漁村的方向。
傍晚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得滿室搖曳。
姜姝，沈縣令。」侯二低聲喃喃。
「你們想靠著這紅薯博取名聲、安撫饑民，我偏要看看，這高產的糧種，能不能如你們所願！」
……
送走沈縣令一行車馬，小漁村早已沸騰。
村中在姜姝的幫扶下栽種的紅薯的人家，都豐收了。
已經挖出來的都過了秤，目前最差的地塊，都能達到畝產四石的產量！
上等好地甚至達到了七石半的畝產，這可是就連縣令大人聽了都驚得合不攏嘴的產量啊！
種了的人家歡聲笑語，當初沒跟上的則只能唉聲嘆氣。
「誰知道產量真的能這麼高啊！」
後悔的人站在田外望著田壟間忙碌成一片的熱鬧景象心裡酸溜溜的。
「姜姝那丫頭也真是，都不把話說准。她不是說從沒種過不知能不能活嗎？」
「是啊，還說啥栽種得晚，可能沒有收成，原來是在嚇唬咱們呢！」
「……」
「當初人家姝丫頭只是提醒你們有這種可能，是你們不肯舍力氣，到頭來咋好意思怪別人沒把話說準的？」
路過的鐵蛋娘把家裡能種的地全都種上了，而且伺弄得又精心，每一步都嚴格按照姜姝教的來。
村里就數她家的紅薯產量最高。
心裡正美滋滋的呢，哪裡容得下別人說姜姝的不是？
當即毫不留情地就揭了那些人的底。
她家種的這一季紅薯，產量能頂地里兩年的產出。
而且今年這紅薯全都被縣令大人提前征了，每斤紅薯出價十文呢！
要知道，往年褪了殼的上好高粱米，才賣到五文一斤。
紅薯直接翻了一倍！
可產量還翻了五、六倍！
她跟鐵蛋，娘倆相依為命，一向苦哈哈的日子這不就好起來了嘛！
「嘁~誰都沒嘗過是啥味兒，產量這麼高肯定難吃，誰知道明年怎麼樣呢？」
這人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自家沒得到好處，心裡不得勁兒就亂說話。
但他說的也有一半實情。
沈縣令吃過紅薯宴之後，就把紅薯當成了寶。
不僅讓書吏將所有紅薯的產量都登記入帳，還以縣衙的名義，提前徵收了所有的紅薯。
這些紅薯都是明年的種薯，可不能出丁點差錯。
要是他早知道紅薯的味道如此香甜，就連姜姝做紅薯宴的那些紅薯，他都不會答應！
哪怕最小的都要收入倉儲，明年栽種下去，那可是滿滿幾大筐的紅薯啊！
要不是他不知道如何存儲，他今天絕對不捨得離開小漁村，非得等到所有的紅薯全都挖出來直接帶走了。
「說啥屁話呢！」鐵蛋娘對此酸話毫不退縮。
「今日姝丫頭給縣令大人做宴，那香味兒飄滿了村子，誰沒饞出口水來？」
「說紅薯不好吃的，你們虧心不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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