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活捉
葉恆的瞳孔驟縮。
他踏出一步想追,可神魂的虛弱讓他的腳步晃了一下,慢了半拍。
暗紅色光線鑽進了周鶴年的眉心。
周鶴年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
他的胸口劍形紋身猛然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和暗紅色的光線在紋路中激烈衝突,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他的四肢在石面上瘋狂抽搐,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和化神台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葉北鳶的劍已經出鞘了,但她沒有斬下去。她轉頭看向葉恆,目光裡帶著詢問。
「殘念的最後一縷殘魂進了他的身體。」葉恆穩住身形,天痕刀重新舉起來,「他還沒死透。」
周鶴年的嘶吼聲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聲音已經不完全是他的了,裡面混著化神殘念那種蒼老而瘋狂的腔調,像是兩個人同時用一張嘴說話。
他的身體在膨脹。
皮膚龜裂,肌肉從裂縫中鼓出來,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整個人在幾息之間脹大了一圈。暗紫色的金丹真元和暗紅色的殘念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融合,他的氣息從重傷垂死的狀態一路暴漲,築基、先天、金丹初期、金丹中期……一直衝到金丹巔峰才堪堪停住。
周鶴年從碎石中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瞳孔豎立,像是蛇的眼睛。
胸口的劍形紋身亮得幾乎刺目,暗紫色的光芒和暗紅色的殘念之力在紋路中交替流轉,像兩條爭奪地盤的毒蛇。
「葉恆……」他開口,聲音嘶啞而扭曲,像是兩張嘴同時說話,「你以為斬了殘念?他進了我的身體!現在,我就是化神!」
他的身形暴起,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串殘影。
暗紫色的拳頭裹挾著殘念之力砸向葉恆的胸口,拳風所過之處,石台表面的晶體被壓出蛛網般的裂紋。
葉恆橫刀擋在胸前。
拳頭砸在刀身上,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刀身傳回手臂。
葉恆的雙腳在石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整個人被震退了三丈多遠,後背撞在石台邊緣的枯骨上才堪堪停住。
他的嘴裡湧上一股腥甜,虎口的傷口又裂開了。
「前輩!」葉北鳶從側面殺入,承影劍斬出一道冰藍色的劍氣,直取周鶴年的咽喉。
周鶴年側頭避開,劍氣的邊緣在他臉頰上切出一道血口,但傷口在一瞬間就癒合了,暗紅色的光芒從傷口處湧出,將冰藍色的劍氣直接吞噬。
周鶴年反手一掌拍向葉北鳶。
葉北鳶橫劍格擋,整個人被掌力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個跟頭才落地,承影劍的劍身上凝出了一層暗紅色的霜。
「沒用的!」周鶴年狂笑著,暗紅色的真氣在體表翻湧,「殘念之力護體,你們的攻擊傷不到我!」
葉恆從枯骨堆中撐起身,天痕刀橫在身前。
他的神念快速掃過周鶴年的身體,尋找弱點。
金丹巔峰的氣息確實比之前強了太多,殘念之力護體讓周鶴年的防禦力幾乎翻倍,普通的刀氣斬上去和撓癢沒什麼區別。但葉恆注意到一個細節。
周鶴年每次出拳或者轉身的時候,左胸口的劍形紋身會閃一下,暗紫色的光芒在那閃的一瞬間會變得不穩定,殘念之力的流轉也會出現一個極短的卡頓。
那個紋身有古怪。
「北鳶,他的胸口!」葉恆喊了一聲。
葉北鳶剛從地上爬起來,聽到他的話,目光立刻鎖定了周鶴年的胸口。
她的《劍心訣》在識海中自動運轉,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卡頓。
「封印。」她脫口而出。
蕭若水一直在石台邊緣觀察,此刻忽然開口:「胸口劍形紋身是劍家封印!那是劍家祖師留在叛徒血脈上的禁制,平時壓著血脈中的反噬,現在化神殘念想從裡面衝出來,封印在跟他搶控制權!打碎封印,殘念就會從他體內炸出來!」
周鶴年猛地轉頭看向蕭若水,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葉恆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天痕刀訣第二式,破封。
刀靈傳給他的信息中包含了這一式的運氣路徑,破封專門針對陣法、禁制、封印類的能量結構。
葉恆將經脈中殘存的太陰之力全部灌入刀身,星辰暗紋亮到極致。
他踏出一步,天痕刀直刺而出,刀尖帶著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藍色光線,直奔周鶴年胸口的劍形紋身。
周鶴年雙手合十,暗紅色的殘念之力在胸前凝成一面厚實的盾。
但葉恆的刀尖刺入盾面的瞬間,破封的刀意自動尋找到了封印紋路和殘念之力之間的能量縫隙,刀尖從縫隙中穿了過去,精準地刺在劍形紋身的正中。
「破!」
刀尖沒入紋身的一剎那,銀藍色的光芒和周鶴年胸口的暗紫色、暗紅色光芒同時炸開。
劍形紋身從中間裂開,暗紫色的光芒從裂紋中噴涌而出,像是被堵了千年的洪水終於衝垮了堤壩。
化神殘念的暗紅色殘魂從裂紋中尖叫著湧出來,但那股殘魂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離開周鶴年身體的瞬間就開始崩解,在空氣中掙扎了兩下就徹底消散了。
周鶴年的身體像漏了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他的氣息從金丹巔峰一路暴跌,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築基圓滿、築基後期……一直跌到築基初期才勉強穩住。
暗紫色的真氣潰散了大半,皮膚表面的暗紅色紋路全部消退,胸口的劍形紋身碎成了一片模糊的疤痕。
他跪在石台上,雙手撐著地面,嘴裡往外涌血。
血是紅色的,正常的紅色,不再是之前那種混著暗紫色和暗紅色的詭異顏色。
「你……」他抬起頭看向葉恆,暗紅色的瞳孔已經恢復成了正常的黑色,但那雙眼睛裡全是茫然和絕望,「你殺了我周家最後的希望……」
葉恆收刀而立,低頭看著他。
「你周家背叛劍家的時候,就沒有希望了。」
周鶴年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嘶啞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聲音,整個人趴伏在石面上,肩膀微微顫抖。
葉恆沒有殺他。
他的目光掃過周鶴年碎裂的劍形紋身,又看向石台邊緣那九具碎裂的枯骨和斷裂的鎖鏈,最後投向深淵上空正在緩緩消散的光點。化神殘念徹底滅了,封印碎了,化神台的核心陣法已經徹底癱瘓。但崑崙墟還在收縮,空間壁還在往內擠壓,遠處傳來低沉的、像是大地斷裂的轟鳴聲。
趙天麟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縮在石台邊緣的碎石堆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他的臉上全是灰和汗,嘴唇哆嗦著,但眼睛亮得嚇人。
「那、那個……前輩,」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崑崙墟要塌了,我們是不是……該跑了?」
葉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峽谷出口方向。
秦無淵三兄妹已經退到了峽谷入口處,秦無淵遠遠地朝他拱了拱手,轉身帶著秦無涯和秦無雙鑽進了峽谷。
葉北鳶扶著蕭若水走過來。蕭若水的目光在周鶴年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看向葉恆:「他怎麼辦?」
葉恆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氣息奄奄的周鶴年。
「帶上。靈組要活口。」
他轉身朝峽谷出口走去,天痕刀歸鞘,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在石台上踩出細碎的裂紋。
身後,葉北鳶用冰晶短刃抵著周鶴年的後背,天狼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一邊嘟囔著「這老小子可真能折騰」,一邊把人從地上拽起來扛在肩上。
趙天麟小跑著跟在最後面,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石台上碎裂的鎖鏈和枯骨,打了個哆嗦,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