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獨當一面
他站在石台前,看著碎裂的晶體殘骸和散落一地的枯骨碎末,識海中翻湧著無數條線索。舊主殘魂的話、刀靈的恨意、周鶴年的血脈、化神台的「囚籠」本質、金色珠子裡的化神殘念,還有那個「二十年前就該死的人」。
難道是韓岳?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在他意識最深處。
二十年前,靈組西南分局副局長周鶴年叛逃,時任西南分局副局長的韓岳「揭發」有功,升遷至總局,最終坐上局長的位置。
靈組內部泄密案,崑崙墟存在被境外勢力知曉,環蛇從此盯上劍家。周鶴年「叛逃」後沒有離開大夏,而是潛伏了整整二十年,布了金陵大學的局,就為了今天進入崑崙墟劍家。
如果周鶴年只是棋子,那韓岳作為「揭發者」卻從中得利最大,他的嫌疑比任何人都大。
葉恆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思緒壓下去。
他轉頭看向葉北鳶。
她站在石台旁,手裡攥著那枚從塔底帶上來的玉簡,目光卻落在自己左臂的傷口上。布條已經被金色光澤完全滲透,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帶有金屬質感的薄膜。
她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那層薄膜紋絲不動,像是和皮膚融為一體。
「前輩,塔底。」葉北鳶抬起頭,目光沉凝,「舊主殘魂說,劍家祖師留下的《劍心訣》在塔底。」
「這是你的機緣,我陪你去。」葉恆說。
葉北鳶頓了一下,沒有推辭。
「好!」
一直跟在葉恆的身後,她深知自己的弱小。
如今,便有一個迅速變強的機緣擺在眼前。
或許……崑崙墟之後,她也能為葉恆獨當一面?
塔頂的光幕在身後合攏,葉恆沿著側通道的石階向下走。
經過第九層時,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堆散落的枯骨。
骸骨已經碎得看不出人形,只有胸腔中那枚劍形暗金印記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在黑暗的塔頂空間裡發出微弱的光。
蕭若水站在石台旁,月白色的旗袍在暗金色的餘暉中格外素淨。
她看著葉恆手中的金色珠子,目光平靜。
「我留在這裡看著。」她說,「化神台核心雖然碎了,但塔頂的陣法還沒完全停止運轉。下面不知道什麼情況,你們去,我守著這裡。」
葉恆看了她一眼,點頭。蕭若水的極寒本源在塔頂的庚金之氣中被壓製得厲害,她下去也幫不上太多忙,留在塔頂反而更安全。
「如果周鶴年的人回來——」
「我知道。」
蕭若水打斷他,指尖夾著兩枚冰棱,寒氣在冰棱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霜花。
「練氣後期在你們眼裡不算什麼,但守住一個塔頂、撐到你們過來還是夠的。」
葉恆沒再多言,轉身踏入側通道的樓梯。
葉北鳶跟在他身後。
她的步子比進塔時輕了幾分,左臂上那層金色薄膜已經被作戰服的袖口遮住,從外面看不出異樣,但葉恆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在持續變化。
體內的真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梳理了一遍,運轉的路徑更加凝練,更加鋒銳,帶著一種劍修特有的、一往無前的銳氣。
兩人沿著側通道一層層向下。
經過第八層、第七層,那些塔室中的液態庚金之氣已經稀薄到幾乎看不見。
塔頂的變故抽走了石塔運轉的核心動力,整座塔正在緩慢地、不可逆地沉寂。
經過第三層時,葉北鳶沒有停。她只是側頭看了一眼那個凹槽。
凹槽中那截斷劍已經被她收入刀袋,劍身上「劍心」二字的刻痕還清晰地印在她腦海里。
第一層。
塔底的空間比葉恆在塔頂時神念感知到的要大得多。
穹頂不高,但地面是整塊的黑曜石,和塔頂一樣光滑如鏡。四壁和地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紋陣法,紋路比塔頂的更加細密、更加規整,像是被反覆雕琢過無數遍。
空間中央是一方劍池。
劍池呈圓形,直徑約兩丈,邊緣是暗灰色的石台,石台上刻著和四壁相同的劍紋陣法。
池中盛著一種透明的液體,沒有任何顏色,卻散發著極其濃郁的庚金之氣。液面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玻璃,每隔幾息便有一圈極細的漣漪從中心向外盪開。
劍池正中央,插著一柄小劍。
那柄劍很小,只有一尺來長,劍身晶瑩剔透,像是一整塊被雕琢成劍形的冰晶。
劍身內部流轉著一種極淡的、冰藍色的光澤,和葉北鳶那柄冰晶短刃的光澤幾乎一模一樣。小劍的劍尖沒入池面之下,劍柄露出液面約三寸,劍格呈飛鳥展翅的形狀,和承影劍的劍格一模一樣。
葉北鳶站在劍池邊,停住了腳步。
她看著那柄小劍,左臂上的金色薄膜開始發熱。
那種熱從皮膚表面向內滲透,沿著經脈一路蔓延,最終匯聚在掌心那道傷口的位置。傷口邊緣的皮膚微微發燙,金色薄膜在袖中發出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光芒。
「《劍心訣》。」葉北鳶開口。
「祖師把《劍心訣》封在了這柄劍里。」
葉恆的神念掃過劍池。
池中的透明液體密度極高,每一滴都蘊含著恐怖的庚金之氣,比塔頂的液態庚金之氣更加凝練。但他的太陰之力觸及池面時,那些液體沒有排斥,反而主動向兩側退開,像是在為他讓路。
「只有你能拔出來。」葉恆收回神念,看向葉北鳶。
葉北鳶深吸一口氣,走到劍池邊,蹲下身。
她伸出左手,掌心朝下,五指探入池中。透明液體在她指尖分開,露出下面那柄小劍的劍柄。
她的手指握住劍柄的瞬間,整方劍池猛然一震。
透明液體的表面出現無數細密的波紋,波紋從劍池中心向四周擴散,撞擊在池邊的石台上,發出清脆的、密集的聲響。
小劍的劍身開始發光,冰藍色的光芒從劍尖向劍柄蔓延,透過葉北鳶的指縫滲出來,將她的手掌映得通明。
葉北鳶閉上眼。
她感覺到一股冰涼的力量從劍柄湧入掌心,順著經脈向上攀升。
那股力量和她體內原有的冰系真氣一模一樣,但更加精純、更加凝練,像是一柄被反覆鍛打了千年的劍,每一寸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鋒銳。
它沿著她的經脈一路攀升,經過手腕、手臂、肩膀,最終匯入丹田。
丹田中的真氣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開始劇烈翻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