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三女心事
「怎麼了?」
「還不是家裡那些破事。」蘇映柔翻身坐起來,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我姐最近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天天冷著一張臉,連爺爺都敢頂撞。昨天我回家拿東西,聽到她在書房裡跟爺爺吵架,好像是為了那個未婚夫的事。」
夏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你姐有未婚夫?」
「嗯。爺爺給她定的,我聽說是叫什麼……反正我沒記住。」蘇映柔撇了撇嘴,「我姐那個人你也知道,冰山一樣,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我估計那個未婚夫也挺慘的,攤上她這麼個冷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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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沉默著沒接話。她想起蘇映雪來公司時見過的那幾面,確實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但葉恆好像和蘇總關係不錯……
「對了,」蘇映柔忽然來了精神,「我最近認識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人。」
夏禾轉過頭看她。
蘇映柔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我們學校的,但特別有意思。開車技術超好,還特別會聽人說話。我前幾天心情不好,跟他吐槽了一晚上,他就安安靜靜地聽著,一句廢話都沒有。」
夏禾的手指攥緊了桌角。
金陵的另一個角落。
蘇映雪獨自坐在別墅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目光卻落在窗外。
林若妃今天去了錄音棚,葉恆不在家,整棟別墅安靜得只有空調的嗡鳴。
她拿起手機,翻到和葉恆的聊天記錄。
最近的一條是今天早上他發來的「我去公司找你」,再往上,是昨天他發的「晚飯想吃什麼」。再往上,是前天他發的「早點休息」。
每一條都很短,每一條都是他主動發的。
蘇映雪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她想打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在做什麼……」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茫然。
窗外,金陵的夜色一如既往地繁華。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方向,龔亦初正對著穿衣鏡,試穿一條月白色的旗袍。
這是她為畢業晚會準備的舞裙,和葉恆的深藍色西裝是配套的。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那天在舞蹈室那個意外的吻,臉又開始發燙。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
「人家是蘇總的未婚夫,就這一次。晚會結束,就死心。」
鏡子裡的女孩沖她眨了眨眼,像是在確認這個決定。
……
三天後,金陵城東,聽濤別院。
柳知弦站在聽濤別院後院的閣樓上,手扶著朱紅欄杆。
別院外圍,天鳳閣的「潰敗」正在上演——或者說,演得太真了,真到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岳鎮海和冷鋒帶著三十多名弟兄從前線撤下來時,人人帶傷,血跡斑斑。
岳鎮海的左臂纏著染血的繃帶,冷鋒臉上多了一道新鮮的刀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他們按照計劃,在撤退途中與蛟龍組的小股追兵激烈交火,故意丟下幾具屍體。
「閣主!」岳鎮海衝進後院,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兄弟們……頂不住了!蛟龍組的人太多了,還有夜鴉會的暗器高手從側面偷襲,我們已經丟了三個據點!」
他的演技很好,眼神里的絕望和疲憊幾乎能亂真。
但柳知弦知道,這絕望里有七分是真的——岳鎮海手下有幾個年輕弟兄,在剛才的演戲中真的受了重傷,雖然不致命,但足以讓他心疼。
柳知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下臉來。
「還剩多少人?」她問。
「不到四十。」冷鋒沉聲道,「受傷的占一半。閣主……我們是不是該……」
「該什麼?投降?」柳知弦猛地轉身,一掌拍在欄杆上,木屑紛飛,「天鳳閣沒有投降的規矩!」
她的怒火不是演的。
她想起阿忠躺在病床上蒼白如紙的臉,想起小李胸腔里那根斷了的肋骨。
這筆帳,必須算。
但這一幕落在院中那些不知情的弟兄眼裡,就成了絕望前的歇斯底里。
柳知弦用餘光掃視著院子。
三十多人里,至少有三個人的眼神在閃爍——一個叫阿虎的年輕人,平時嗓門最大,現在卻縮在角落;一個叫老疤的中年漢子,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還有一個是後勤組的陳六,眼睛總往院門口瞟。
柳知弦在心裡冷笑。
也好,借著這個機會,把牆頭草都清出去。
她走下閣樓,來到院中。
「諸位弟兄,」她開口,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天鳳閣遭此大難,是我柳知弦無能。但江湖規矩,同生共死。今夜,願走的,我不攔,每人領一份安家費,從此兩不相欠。願留的——」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就跟我死守聽濤別院,不死不休!」
院子裡一片死寂。
過了幾秒,阿虎第一個站起來,臉色漲紅:「閣主……我、我老娘還在鄉下,我不能死……」
「去吧。」柳知弦擺擺手,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老疤猶豫了一下,也站了起來:「閣主,對不住。」
陳六沒說話,只是默默起身,走向院門口。
陸陸續續,又有四個人站了起來。三十多人,走了七個。
剩下的人里,岳鎮海和冷鋒紋絲不動,幾個老資歷咬牙站在原地,還有一些年輕的面孔雖然恐懼,但眼神還算堅定。
柳知弦在心裡數了數:還剩二十八人。
夠了。
她正要開口,院牆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緊接著,一道黑影翻牆而入,落地無聲,是個穿著夜行衣的瘦高男子。那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手裡捏著一枚夜鴉形狀的鐵牌。
夜鴉會的信使。
「柳閣主,」那人聲音尖細,「我們會長讓我帶句話:降,天鳳閣併入夜鴉會,你仍是堂主,手下弟兄待遇翻倍。不降……今夜之後,金陵再無天鳳閣。」
院子裡的氣氛驟然緊繃。
柳知弦盯著那人,忽然笑了。
「回去告訴你家會長,想吞天鳳閣,得看他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信使冷笑一聲,轉身欲走。
「等等。」柳知弦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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