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物盡其用

  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刀身橫於胸前,斷口處平滑如鏡。

  然後——

  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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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的刀光。

  只是一道漆黑如墨的線。

  那道線從刀鋒延伸而出,輕輕划過空氣,划過撲來的秦厲,划過秦厲手中的黑色短刃,划過周圍重新亮起的血色符文,划過整個圓形空間的中央。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秦厲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一道細密的黑線從他眉心筆直向下延伸,穿過胸口,穿過腹部。

  他手中的黑色短刃「咔嚓」一聲,從中斷成兩截,斷面光滑如鏡。

  周圍的血色符文光芒驟然熄滅,那些還在蠕動的紋路如同被擦去的污跡,迅速淡化、消失。

  整個「血玉養靈場」的核心陣法,在這一刀之下,徹底崩解!

  「不……不可能……」秦厲嘶啞地吐出最後幾個字,眼中滿是不甘和難以置信。

  下一秒,他的身體沿著那道黑線,整齊地分成兩半,向兩側滑倒。切口處平滑無比,沒有鮮血噴涌,仿佛所有的生機都在被斬開的瞬間就被那漆黑的刀意徹底湮滅。

  兩半屍體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葉恆持刀而立,刀身依舊漆黑無光,仿佛剛才那斬斷一切的一擊只是幻覺。

  但空間的死寂和陣法的徹底崩潰,證明了一切都是真的。

  康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帶來的人全死了——被秦厲當作「耗材」抽乾了生命,又被葉恆的刀意餘波徹底粉碎。而他,這個帶他們來送死的局長,還活著。

  「葉……葉前輩……」康泊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饒我一命……」

  葉恆緩緩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康泊。

  天痕殘刀在他手中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鳴響,仿佛在渴望更多的鮮血。

  葉恆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向康泊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康泊。」葉恆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說你只是想往上爬,沒有錯。」

  康泊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但你不該用別人的命來鋪你的路。」葉恆繼續說道,「更不該在明知是火坑的情況下,還帶著信任你的人一起跳。」


  「我……我願意補償!我願意去總局揭發陳玄風!我知道他很多秘密!我可以幫您!」康泊語無倫次地喊道。

  葉恆搖了搖頭。

  「太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恆手中的天痕殘刀輕輕一揮。

  沒有刀光,沒有風聲。

  康泊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永遠說不出來了。

  一道細不可察的黑線掠過他的脖頸。

  下一秒,康泊的頭顱緩緩從脖頸上滑落,滾到一旁。屍體保持著跪姿,停頓片刻後向前撲倒。

  葉恆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中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收起天痕殘刀,那漆黑的刀身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掌心。

  周圍是徹底崩解的血色符文、碎裂的水晶柱殘骸,以及康泊和他手下那些已無聲息的屍體。

  葉恆將神念放出,如潮水般掃過整個地下空間,確認再無活口——除了那十二根水晶柱中被解救出來的五十七人。

  其中三人已被他輸入真氣護住心脈,暫時保住了性命,但其餘五十四人,生命精元早已被抽取殆盡,只剩下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呼吸。

  葉恆走到其中一根完整的水晶柱前,掌心貼在冰冷的柱體表面。

  淡黃色的粘稠液體中,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雙目緊閉,胸口嵌著的靈石原礦已停止汲取,但那些金色的光絲仍殘留在他的經脈中,如同蛛網般束縛著他的生機。

  「血玉養靈……」葉恆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眼神愈發冰冷。

  陳玄風不僅視人命如草芥,更將活人當作培育靈石的器皿。這種邪術,哪怕在葉恆記憶中那些最黑暗的時代,也屬于禁忌中的禁忌。

  他正準備將剩餘的水晶柱全部破壞,解救出裡面的人,突然——

  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

  葉恆感覺到一股神念被觸動了——那是他在離開總部招待所前,悄然留在沈寧身上的一縷神念印記。

  印記在示警。

  ……

  靈組總部深處,那間完全由特殊合金打造、布滿隱匿陣法的靜室內。

  沈寧被蒙著眼睛坐在鐵製椅子上,雙手被特製的鐐銬鎖在身後。

  眼罩被粗暴地扯下。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她眯起眼睛,適應了幾秒後,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比她想像中更寬敞的房間,布置得古色古香。


  深色的木質書架靠牆而立,上面擺滿了古籍和捲軸。

  房間中央鋪著暗紅色的地毯,上面繡著繁複的符文圖案。

  正對著她的方向,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坐著那位她在資料照片上見過的人。

  陳玄風。

  他穿著深青色長袍,三縷長須垂至胸前,面容清癯,雙目微闔,仿佛在靜坐調息。

  但當沈寧看過去時,那雙眼睛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睛,平靜無波,卻讓沈寧渾身發冷。

  她想起了小時候在鄉下,有一次不小心掉進冬天的池塘,冰水浸透衣衫時那種刺骨的寒意——而現在,陳玄風的目光給她同樣的感覺。

  陳玄風開口道:「無垢體果然名不虛傳。本源純淨,未曾修煉污染。這種體質,在靈氣復甦前就已近乎絕跡,沒想到今日還能見到。」

  沈寧咬緊嘴唇,努力讓自己不要顫抖。

  「你……你想做什麼?葉前輩不會放過你的。」

  陳玄風笑了。

  「葉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修,此刻恐怕已經在北郊基地化為秦厲陣法的養分了。就算他僥倖逃脫,也自身難保,哪還有餘力管你?」

  沈寧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知道葉恆去了北郊,知道那裡是陳玄風的禁區。

  但……葉前輩那麼強,怎麼可能……

  「你不信?」

  陳玄風站起身,緩步走到沈寧面前。他的身高並不算特別出眾,但那種無形的威壓讓沈寧幾乎喘不過氣。

  「也罷,等你親眼見到他的屍體,自然就信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在沈寧的眉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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