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龍紋鎮魂印
正前方,三名身穿銀白色鑲金邊戰甲、背負十字巨劍的壯漢呈三角站位。他們是天鷹國聖裁所的「懲戒騎士」,清一色的築基後期修為,戰甲上流轉著聖潔的光輝,與這雪山陰寒格格不入。
為首那人身高近兩米,頭盔下只露出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蒼狼等人,手中那柄門板寬的巨劍插在雪地里,劍身隱約有符文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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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五名披著彩色麻布袍、皮膚黝黑乾瘦的東南亞降頭師盤坐在雪地上。
他們身前各自擺放著一個陶罐,罐口用血色符紙封著,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這些降頭師閉目誦咒,周身瀰漫著肉眼可見的灰黑色霧氣,那是混合了屍毒與蠱蟲u氣息的降頭邪力。
右側最危險——只有兩個人。
一高一矮,皆穿黑色勁裝,臉上戴著慘白的能劇面具。高的那個面具上是「般若」惡鬼相,矮的則是「狐面」。兩人靜立雪中,仿佛與風雪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感知,幾乎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東瀛八岐,影蛇小隊。
「蒼狼局長,何必負隅頑抗?」
聖裁所為首那名騎士開口了,聲音經過面甲過濾,帶著金屬般的嗡鳴。
「你們已經丟了焚靈蠱鼎,卡爾文騎士長此刻應該已帶著聖物抵達邊境線。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傷亡,還有什麼意義?」
鐵山猛地抬頭,獨眼中爆出血絲:「放你娘的屁!那是我大夏的東西!你們這群強盜——」
「鐵山。」蒼狼低喝一聲,制止了怒罵。
他看向那名聖裁所騎士,臉上疤痕在肌肉牽動下更顯凶厲:「懲戒騎士第三小隊隊長,安德烈·弗拉基米爾。你們聖裁所的手,伸得太長了。」
安德烈頭盔下的眼睛眯了眯:「蒼狼局長好記性。三年前東海那次衝突,我們見過。」
「所以你應該知道,」蒼狼緩緩挺直腰背,破損的中山裝下肌肉賁張,「大夏的東西,就算我們帶不走,也輪不到外人染指。」
「冥頑不靈。」安德烈搖頭,卻並未下令進攻,而是側頭看向右側那兩名八岐成員。
「影蛇閣下,您也看到了。這幾人已是強弩之末,但困獸猶鬥,真要拼死反撲,貴我雙方難免折損。不如……你出口再勸勸?」
影蛇小隊的首領般若,發出一聲低笑。
「安德烈騎士長說得輕巧。蒼狼局長和他的同僚,可是抱著必死之心。我們八岐這次只來了兩人,折損不起。」
他頓了頓,面具後的目光掃過蒼狼五人:「不過……若蒼狼局長願意交出那件『東西』,我倒是可以做主,放諸位一條生路。畢竟,我們要的只是焚靈蠱鼎——雖然現在鼎已被貴國騎士帶走,但蒼狼局長身上那件,價值也不遑多讓。」
蒼狼瞳孔驟然收縮。
青松、鐵山、白露、文淵四人也是臉色一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蒼狼聲音冰冷。
「哦?」般若輕笑,「蒼狼局長何必裝糊塗。三年前,金陵古墓出土的那件『龍紋鎮魂印』,可是金丹級的靈器。總部檔案記載,此物一直由金陵分局保管。此次西南任務兇險,蒼狼局長不會不帶在身上吧?」
氣氛陡然凝固。
鐵山拳頭捏得嘎嘣響,白露指尖已凝出冰晶,文淵手中的玉符裂紋又多了幾道。
蒼狼面沉如水,心中卻翻起驚濤。
龍紋鎮魂印的存在是靈組最高機密之一,八岐怎麼會知道?而且連具體名稱和等級都一清二楚!
是內部出了叛徒,還是……
「看來我猜對了。」般若從蒼狼瞬間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語氣更顯愉悅,「一件金丹靈器,換五條築基修士的命,這買賣很划算,不是嗎?安德烈騎士長,您說呢?」
安德烈沉默片刻,緩緩道:「聖裁所只奉命取得焚靈蠱鼎。至於其他……我們不干涉。」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誰都聽得出來——他默許了八岐的勒索,甚至樂見其成。
「聽到了嗎,蒼狼局長?」般若向前踏出一步,雪地上竟未留下腳印,「交出鎮魂印,我以八岐之名擔保,放你們離開。否則……」
他身後那名戴狐面的矮個子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殘影,就像畫面跳幀——前一瞬還在般若身後,下一瞬已出現在青松撐起的防護罩前三尺處!
「小心!」白露厲喝,雙手結印,一道冰牆瞬間拔地而起。
但晚了。
狐面人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藍光澤,輕飄飄按在防護罩上。
「啵——」
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
青松渾身劇震,噴出一口鮮血,防護罩應聲而碎!淡青色光暈炸裂成漫天光點,消散在風雪中。
幾乎同時,那五名降頭師猛地睜眼,齊聲誦咒!
「嘶嘶嘶——」
他們身前的陶罐符紙同時燃燒,罐口衝出一團團黑霧。黑霧中,無數細如髮絲、通體漆黑的蠱蟲如潮水般湧出,鋪天蓋地撲向失去防護的蒼狼五人!
「結陣!」蒼狼暴喝,不退反進,雙拳轟出。
拳風如狼嚎,裹挾著狂暴的真氣,將最先撲來的蠱蟲群轟散一片。但蠱蟲實在太多,散開一片又湧來更多,其中夾雜著指甲蓋大小、背生雙翅的飛蠱,速度快得驚人。
鐵山獨臂揮拳,每一拳都砸得空氣爆鳴,將靠近的蠱蟲震成齏粉。但他右臂已廢,左拳再猛也守不住全身,很快就有幾隻蝕骨蠱突破拳風,叮在他小腿上,口器瘋狂往肉里鑽。
「滾!」鐵山怒吼,真氣爆發將蠱蟲震碎,但小腿已多了幾個血洞,黑色毒血汩汩湧出。
白露雙手連彈,數十枚冰針激射,精準點殺飛蠱。文淵強撐著重傷之軀,玉符終於徹底碎裂,但他咬牙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血色符籙——
「鎮!」
血色符籙炸開,化作一圈漣漪盪開。所過之處,蠱蟲如雨墜落,暫時清出一片空地。
但文淵也癱軟在地,氣息萎靡到極點。
「文淵!」青松一把扶住他,往他嘴裡塞了顆丹藥,自己臉色也更蒼白一分。
短短几個呼吸,五人已險象環生。
而聖裁所的三名騎士仍站在原地,冷眼旁觀。安德烈甚至抱起雙臂,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
般若和狐面人也退回原處,狐面人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仿佛剛才那鬼魅般的突襲只是隨手為之。
「蒼狼局長,還要堅持嗎?」般若悠然道,「你們真氣已不足三成,傷勢不輕,蠱毒入體。而我們這邊……還幾乎沒怎麼動手呢。」
他指了指那五名降頭師:「這『萬蠱噬心陣』才剛開始。等你們的真氣被蠱蟲耗盡,毒發攻心,到時候想交,恐怕也沒力氣交了。」
蒼狼喘著粗氣,左頰傷疤因充血而泛紅。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戰友——青松道袍染血,鐵山獨臂顫抖,白露嘴唇發紫顯然是蠱毒開始發作,文淵已陷入半昏迷。
而遠處,卡爾文帶著焚靈蠱鼎正在逃離。
每拖延一秒,國寶就離邊境更近一步。
可是……
蒼狼的手,下意識按在胸口內袋的位置。
那裡貼身藏著一枚巴掌大小、溫潤如玉的方印。印鈕雕著盤龍,印底刻著古篆「鎮魂」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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