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煞星
柳知弦的心猛地一沉。
她料到今日是鴻門宴,卻沒想到對方連最後一點虛偽的遮掩都撕去了,直接圖窮匕見。
武力奪權!
她身後的小李和阿忠瞬間肌肉繃緊,上前半步,隱隱將柳知弦護在中間。
阿忠低聲道:「閣主,他們的人已經就位了!」
話音未落,只聽庭院四周的廊柱後、假山旁、月洞門外,傳來密集而輕微的腳步聲。
數十名身著勁裝、手持利刃的漢子無聲湧出,瞬間將柳知弦三人連同他們來時乘坐的汽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人眼神銳利,氣息沉穩,顯然是三堂精心挑選的好手。
柳承業見狀,臉上重新浮起得意的笑容。
「妹妹,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現在束手就擒,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哥哥我可以讓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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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弦心中苦澀。
這幾年來,她兢兢業業,將天鳳閣抬到了一個本無法達到的高度。
但卻還是沒辦法壓制住這些人的野心。
這幾位無論怎麼說,都是陪她一起創下這份基業的肱骨。
她是真的不想動手!
「我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柳承業不想再等下去。
「柳妹,到現在你居然還有這種天真的想法,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底氣!」
「動手!」祝炎脾氣最爆,早已按捺不住,大喝一聲,率先撲上!
他身後數名火堂好手同時拔刀,寒光凜冽,直取柳知弦!
阿忠和小李怒吼一聲,迎了上去。
阿忠拳風剛猛,瞬間與兩名敵人纏鬥在一起。
小李則護在柳知弦側翼,手中短刃翻飛,格開劈來的刀鋒,險象環生。
柳知弦本人亦非弱質女流,她身形靈動,避開祝炎勢大力沉的一掌,反手從髮髻間抽出那支白玉簪子。
簪身滑落,竟露出一截寒光閃閃的細劍!劍光如練,直刺祝炎咽喉,逼得他慌忙回防。
然而,對方人數實在太多。
趙無影如鬼魅般切入戰團,摺扇邊緣彈出利刃,刁鑽地襲向柳知弦肋下。
雷萬鈞雖未親自下場,但他帶來的刑堂高手配合默契,很快將阿忠和小李分割開來。
「呃!」小李悶哼一聲,肩頭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衣襟。
阿忠也被兩人夾擊,左支右絀。
就在此時!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咻!」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火堂漢子手腕猛地一痛,鋼刀「噹啷」墜地。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他手腕上嵌著一枚普普通通的鵝卵石,深入骨肉!
「誰?!」祝炎驚怒回頭。
庭院入口處,不知何時多了年輕人。
「葉恆,你怎麼來了!」柳知弦喊道。
明明嚴令不許通知他!
她突然想起出發前小李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這個自作主張的笨蛋!
天鳳閣內部的齷齪爭鬥,柳知弦不想再讓葉恆看見,更不想再依賴他的力量。
葉恆的目光先落在柳知弦身上,快速掃過她破損的衣角和略顯蒼白的臉,確認她暫無大礙後,才淡淡地轉向庭院中黑壓壓的人群。
「這麼熱鬧?」
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是真氣運用造詣極高的效果。
柳承業不認識葉恆,見他如此年輕,又孤身一人,頓時嗤笑:「哪來的不知死活的小子,敢管天鳳閣的家事?給我拿下!」
幾名離得近的打手聞言,互看一眼,揮刀便向葉恆撲去。
葉恆站在原地。
也沒見他如何動作,撲在最前面的兩人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重重砸在同伴身上,引發一片驚呼和痛哼。
這一下,鎮住了不少人。
趙無影眯起眼睛,看得出來這個人修為不低,至少有後天三層的修為。
心中一邊疑惑閣主身邊什麼時候多了這樣一位好手,一邊勸說道:「好身手!不過,這是天鳳閣內部事務,奉勸你別蹚這渾水,免得引火燒身。」
祝炎則沒那麼多耐心,吼道:「裝神弄鬼!一起上,廢了他!」
然而,就在祝炎和趙無影準備招呼手下圍攻這個不速之客時,一個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是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方才還氣勢洶洶、穩坐釣魚台的刑堂堂主雷萬鈞,此刻面色慘白如紙,額頭瞬間沁出豆大的汗珠。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驚駭,甚至……是絕望!
他死死盯著葉恆的臉,仿佛看到了什麼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高大的身軀竟微微晃了一下。
「雷堂主?」趙無影皺眉,不解其意。
祝炎也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雷萬鈞如此失態。
雷萬鈞對同伴的呼喚充耳不聞。他的腦海中,瞬間被兩年前那個血色夜晚的記憶淹沒。
那時他還只是刑堂一個有些實力的頭目,跟著老堂主參與了一場殘酷圍殺。
但敵人實力極高,遠不是他們能抵抗的。
危急關頭。
就是這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僅憑一人一雙肉掌,將數十名好手,包括當時武功遠勝於老堂主在內的敵人,殺得血流成河,潰不成軍!
那一夜,他僥倖撿回一條命,卻也永遠記住了這張臉,和那令人骨髓發冷的恐怖實力!
事後,柳知弦在極短時間內整合了天鳳閣殘餘力量,迅速上位。
而那個恐怖的男人,卻再未公開出現過。
時間久了,閣中漸漸有了傳言,說那不過是柳知弦不知從哪請來的高價保鏢。
連雷萬鈞自己,在一次次試探下,也開始懷疑。
或許,那人只是柳知弦偶然結識的過客,玩膩了,便將她拋棄了。
否則,以那人的能耐,柳知弦何至於這幾年如此辛苦周旋,幾乎從未再藉助過其力量?
正是這種猜測,加上對權勢的貪婪,才讓他最終下定決心,聯合趙、祝二人,策劃了今日之局。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煞星竟然又出現了!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
「雷萬鈞,你認識他?」祝炎粗聲問道,語氣滿是不耐。
他看葉恆年紀輕輕,雖然剛才露了一手有點門道,但己方人多勢眾,三大堂主俱在,何須懼他一個?
葉恆在距離人群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掠過臉色慘白的雷萬鈞,似乎認出了他。
「原來是你。命挺大。」
輕飄飄五個字,聽在雷萬鈞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他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雙腿一軟,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葉先生!饒命!小人不知是您!小人該死!小人豬油蒙了心!」
雷萬鈞以頭搶地,磕得砰砰作響,哪裡還有半分刑堂堂主的威嚴,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這一幕,讓庭院內所有人都驚呆了!
柳承業張大了嘴,看著跪地求饒的雷萬鈞,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趙無影和祝炎更是目瞪口呆,他們與雷萬鈞共事多年,深知此人性格狠辣強硬,武功在天鳳閣也是排得上號的,何曾見過他如此卑躬屈膝、恐懼欲絕的模樣?
祝炎最先反應過來,箭到弦上不得不發,雷萬鈞這不是自毀士氣嗎!
他指著雷萬鈞罵道:「雷萬鈞!你他媽瘋了?!給這麼個毛頭小子下跪?你的骨氣呢?!我們三大堂主在此,幾十號兄弟圍著,怕他個鳥!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趙無影沒說話,但臉色陰沉得可怕。
雷萬鈞的異常表現讓他心生極大的不安。
可如今已是撕破臉的局面,若就此退縮,日後柳知弦清算起來,他們一個都跑不了!更何況,他不信,一個年輕人,真能翻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對祝炎使了個眼色,沉聲道:「雷堂主怕是舊疾復發,糊塗了。祝兄,不必管他,正事要緊!先拿下柳知弦,再料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祝炎大吼一聲:「兄弟們,上!宰了這小子,拿下柳知弦者,重重有賞!」
除了刑堂部分人因堂主跪地而猶豫不前,風堂和火堂的打手們在重賞刺激下,再次鼓譟起來,揮舞兵刃,如潮水般向葉恆和柳知弦所在的方向涌去!
柳知弦握緊了手中的細劍,上前一步,想與葉恆並肩。
葉恆卻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讓她安心的意味,一如當年那般。
然後,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一步。
一道真氣從葉恆體內爆發。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打手,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當胸撞來,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倒身後一片。
葉恆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切入人群之中。
他沒有動用任何兵器,只是簡單的拳、掌、指、腿。
但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對手的關節、穴位或兵刃最不受力的點上。
骨骼碎裂聲、兵器脫手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混帳!我來試試你斤兩!」
祝炎看得目眥欲裂,狂吼著揮動一雙鐵掌撲上,掌風呼嘯,勢大力沉。
葉恆看也不看,隨手一掌拍出。
「砰!」
雙掌相交,祝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而變成極致的痛苦和驚駭。
他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無法抵禦的巨力順著胳膊傳來,「咔嚓」脆響,臂骨已然斷裂!
整個人吐血倒飛,砸塌了院中的一座石燈,昏死過去。
趙無影見勢不妙,眼看大勢已去,便想要朝著屋外跑去。
他所修煉的功法,名為迅捷無影步,大成之後,身如鬼魅。
修行幾十年,他早已練到了圓滿,全力施展功法,先天之下,休想將他抓住!
只是一秒,他便閃出去幾十米,眼看就要跑掉。
葉恆對此,只是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刀,手腕一抖。
長刀便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直直插入趙無影的腿,霸道的真氣將腿上經脈盡數摧毀。
「怎麼可能!」
趙無影抱著腿發出一聲慘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葉恆出手到兩大堂主一昏一傷,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剩下的打手們全都嚇破了膽,看著滿地哀嚎的同伴和兩位堂主的慘狀,哪裡還敢上前,發一聲喊,丟下兵器,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庭院中,瞬間清靜下來。
只剩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雷萬鈞,昏迷的祝炎,癱軟在地的趙無影,面無人色的柳承業,以及護在柳知弦身前、傷痕累累卻目瞪口呆的阿忠和小李。
葉恆走到雷萬鈞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雷萬鈞磕頭如搗蒜:「葉先生饒命!葉先生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都是柳承業和趙無影、祝炎他們蠱惑小人!小人願奉上刑堂全部基業,從此效忠柳閣主,不,效忠您和柳閣主!只求饒小人一條狗命!」
柳承業此刻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回過神來,他指著雷萬鈞,尖聲叫道:「雷萬鈞!你……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
「閉嘴。」葉恆淡淡兩個字,讓柳承業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後面的話全都噎了回去。
葉恆沒再看他們,轉身,走向柳知弦。
柳知弦站在原地,手中的細劍垂落身側。
看著這個身形不算壯實的年輕人,心中安穩。
果然……還是這樣。
只要他出現,再大的風浪,也會瞬間平息。
葉恆在她面前停下,目光掃過她手臂上被劃破的布料和淺淺的血痕。
「受傷了?」
柳知弦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皮外傷,不礙事。」
「對了,你怎麼來了?小李告訴你的?」
她的目光瞥向一旁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護衛小李。
「小李做得對。」
葉恆看向小李,目光溫和:「他若真不通知我,我才要怪他。」
柳知弦無奈,有葉恆給小李撐腰,他怕是要無法無天了。
「下不為例。去處理傷口吧。」
小李送了口氣,知道自己逃過一劫,重重應了聲「是」,在阿忠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走吧,先離開這裡。」柳知弦收起那柄細劍簪子,重新插回髮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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