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天爺給咱寨主送的
趙滿倉的話一出，全場都靜了。
採石組和趙滿倉帶出來的人愣在原地，茫然中，漸漸生出了一絲動搖。
原，原來竟是這樣麼？
葉灼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了殷玉衡一眼。
別說震驚了，那張蒼白如玉的臉上，不但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意，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唇角微微勾著。
似是察覺了她的目光，便抬眼朝她看了過來。
眼底幽深似墨，明明是笑著的，卻無端讓人覺得冷。
葉灼莫名打了個寒顫，忙別開眼，在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她真是魔怔了，居然會被趙滿倉幾句話帶著跑。
就對方那張臉，別說現代找不出幾個，在這種不毛之地，更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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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雖說經過洗筋伐髓，各項指標達到了最佳，可又不是換臉，站在他面前，長得還不如人家呢！
趙滿倉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覺得人家能看得上她？
真是張嘴就來，沒一句靠譜的。
葉灼涼涼地瞥了趙滿倉一眼，像是在說，你等著！
趙滿倉後背一涼，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到野豬肚子底下，心虛得連頭都不敢抬。
葉灼深吸一口氣，再轉向殷玉衡時，面上已經換了一副客客氣氣的神色，語氣也端得四平八穩，「公子，方才是我寨中之人言語無狀，冒犯了公子，我代他們向你賠個不是。」
說著，葉灼按照原主的記憶，給殷玉衡行了個禮。
「至於他們說的話，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都是他們胡謅的，當不得真。」
殷玉衡看著她，沒有說話。
葉灼被他看得有些許不自在，但仍穩住了，不躲不避地看進他漆黑幽深的眼裡，「今晚暫且先委屈公子，在我們寨子歇一晚，明日一早，我便讓人送公子下山。」
殷玉衡垂下眼帘，淡淡開了口，「那便叨擾了。」
短短几個字，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他抬眼掠過她的那一瞬，葉灼總覺得裡面藏著什麼她看不懂的東西。
葉灼沒有深想，趕緊別開視線，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身後又傳來那人低低的咳嗽聲，像是從胸膛里發出來，悶悶的，聽得人頗為在意。
葉灼腳步頓了一下，到底沒有回頭，步伐還比方才加快了一些。
她走得乾脆，也就沒有看到，殷玉衡的目光落在了她筆直的背影上，停了兩息。
他微微偏了偏頭，幽沉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像是沒有料到她會走得這麼幹淨利落，沒有半分留戀糾纏，說走就走了。
玄二湊近幾步，壓低聲音，「爺，要不要……」
殷玉衡收回視線，嗓音平淡，「不必。先看看。」
野豬被寨民們齊心協力扛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寨子走去。
葉灼走在前頭，背脊挺得筆直，誰都沒發現，她耳根上還留著一縷未褪盡的紅。
落日熔金，暮色鋪滿了整個山坳。
寨子裡外出上工的寨民們，三三兩兩下工往回走。
遠遠的，正準備收工的李老根，剛將新犁收好，就看到山道上，一團黑乎乎的巨大東西，正朝著這邊移動。
「那是啥？」
李老根眯起眼，手裡的農具都忘了放下。
旁邊的人也跟著望過去，看了一會兒，忽然興奮地嚷嚷了起來，「野豬，是野豬！好大一頭野豬！」
「是寨主和軍師他們！」
有人眼尖，瞧見了走在前頭的人，「還有採石組的人！他們打到野豬了！」
聲音未落，農業組的人已經呼啦一下，全扔了東西，撒腿往山道上跑。
「寨主！」
「軍師！」
山道上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喊聲。
葉灼腳步一頓，抬眼望去，是農業組的人。
趙滿倉等人也看到了，不禁咧開嘴，笑著喊了一嗓子，「老根叔，您跑慢點！一大把年紀了，小心閃著腰！」
李老根跑到近前，彎著腰喘勻氣，抬頭就罵，「閃個屁！老子身子骨硬朗著呢，再給寨主種十年地都不帶喘的！」
自打他們寨主說，他們農業組啊，往後不光要種地，還要養雞養鴨養牛，李老根渾身便充滿了力氣，感覺再活個十幾二十年，都不成問題！
趙滿倉瞧著李老根的精神頭，確實比前幾日他們下山前，要好得多，精神矍鑠得像是年輕了好幾歲，心裡不禁暗暗感到驚奇。
葉灼倒是覺得，李老根沒說錯，他今年才五十出頭，放在現代還是個壯年呢，等以後日子好過起來，能活到七老八十。
見葉灼看他，李老根走上前，臉上就跟看到了親孫女似的，笑得一臉和藹，「寨主。」
「老根叔。」葉灼神色溫和，「新農具用得怎麼樣？」
李老根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寨主，那新犁可太好使了！就這一個下午，俺們都翻了快兩畝地！照這架勢，不出三五日，周圍這些荒地就能全開出來了！」
說起這些，李老根便一陣眉飛色舞，嗓門都大了幾分。
隊伍里，聽到葉灼和李老根對話的殷玉衡，目光不由越過眾人，落在了不遠處扔在地頭的新農具上，眼底眸光微微一閃。
「乖乖，這野豬，咋這麼大！」
幾個農業組的，一跑來，就先繞著野豬轉了兩圈，連聲驚嘆，「這麼大，都快成精了吧？」
「軍師，你們咋打到的啊？」
趙滿倉嘴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吹，採石組的人已經搶先接了話。
「啥啊，這野豬，是老天爺給咱寨主送的！」
「可不是，咱寨主一出寨子，這野豬就自個兒撞到她跟前了！」
採石組的人說得活靈活現，仿佛自己親眼看到了一樣。
旁邊，跟著趙滿倉出來的那些漢子，聽得尷尬症都要犯了。
雖說他們現在也對他們寨主不是一般人深信不疑，但這樣逢人就吹噓，未免太招搖了……
誰知農業組的人非但不覺得離譜，反而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哦，老天爺送的啊？那沒事了。」
說著，又轉頭興奮地看野豬去了。
趙滿倉帶出來的那些漢子都看傻眼了，「不，不是，你們，就這反應？」
「不然呢？」
農業組的人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肩上抬著野豬，也就沒再多說，往前頭開路去了。
採石組的人見那些漢子一臉呆滯，忍不住哼笑一聲，「這才到哪啊。」
走在後頭的玄二聽到他們的對話，臉上露出幾分不屑，帶著諷意地小聲嘟噥了句，「一群無知山野愚民。」
什麼都能扯到神仙身上。
要不是他扔出的那顆小石子，他們那小神仙寨主，早被野豬拱了！
玄二聲音壓得極低，周圍的寨民沒一個聽到的。
可殷玉衡向來聽力異於常人，那些對話，包括玄二的咕噥，全一字不落地進了他耳里。
幽沉的眸色微微一動，殷玉衡再朝前頭那道纖細身影看去時，目光里便多了幾分晦澀不明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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