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吃了，沒毒
「哎呦疼我了——」
那些吃了生土豆的，個個捧著肚子，痛得滿地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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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劉老蔫吃得最多，幾乎把一整個土豆都吃完了，反應自然也是最厲害的。
大顆大顆的冷汗直往外冒，痛得臉色都發青。
「寨主，你……你是要毒死俺們啊！」
他哆嗦著手指，一臉怨恨地指向葉灼，「你，你肯定是想把俺們都毒死，就沒人跟你搶糧食了！」
現在一整個寨子，都在餓肚子，只有他們寨主，還留著幾根野菜根！
王婆子日夜防著，就怕寨子裡哪個人餓昏了的頭，把那幾根野菜根偷吃了。
劉老蔫的話，就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本就驚恐不安的人群。
手裡還捧著土豆的寨民，更是嚇得一把扔開了。
一群人不自覺地靠攏到一起，手裡攥著地上撿的粗樹枝，滿是敵意地看著葉灼。
饒是自詡見慣了大場面的葉灼，都被眼前這情景弄得頭皮隱隱一麻。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檀木串，忍住了往後退的衝動。
「這東西不能生吃！」
葉灼穩住聲線，強裝鎮定地揚聲開口，「這些東西，煮熟了吃沒事，生吃就會肚子疼，但問題不大，給他們催吐就好。」
那些寨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動。
見眾人一臉防備，葉灼不禁嘆了口氣，走到一個吃了土豆，疼得哎喲哎喲直叫喚的婦人前，蹲下身，正準備給人催吐。
王婆子在一旁看著，急得直跺腳，抬手往一個年輕漢子後腦勺一呼，嗓門都喊劈了，「還愣著作甚，快去幫忙催吐！」
那邊，見葉灼要給人催吐，翠娘立即將三娃子放下，跑過去隔開葉灼。
「寨主，讓我來！」
哪能讓她們寨主幹這種事啊？
翠娘利落地扶起那婦人，開始給人催吐。
葉灼被她推到一邊，正想去看看別人，腳邊忽然碰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
她低頭，就看到小小的三娃子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她腿邊。
一隻黑乎乎的小手虛虛地抓著她的衣角，見她低頭，便抬起頭，沖她露出個傻乎乎的笑。
葉灼心裡一軟，牽著他的手，站到了旁邊。
有了王婆子和翠娘帶頭，其他寨民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雖還防備，卻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走過去幫忙了。
一通手忙腳亂的催吐之後，吃了生土豆的那些人，面色發白地躺在地上。
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了。
但好歹肚子都不疼了。
葉灼見他們面色雖鐵青，但至少沒事了，暗暗鬆了一口氣，彎腰從地上撿起幾個土豆，走到一邊，攏了一堆枯葉子和細樹枝。
蹲在地上，開始鑽木取火。
動作起初有些不得要領，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升起火，不過好在很快，她就找到了訣竅。
按照她從前看過的一些野外生存的阿婆主，教授的鑽木取火的技巧，調整了角度和力道後，終於有小火星冒了出來！
荒地上的寨民們，就看著她升起火堆，又把幾個土豆埋進了火灰里。
沒人上前，也沒人說話。
火堆的光映在葉灼臉上，將她專注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橘色。
她的動作不慌不忙，仿佛周圍那些審視戒備的目光和敵意，都不存在似的。
沒多久，火堆里飄出了一股濃郁香甜的味道。
瀰漫在荒地上空，勾得眾人不受控制地，一個勁兒咽口水。
「好香！」
「這是什麼味道？」
「咕嚕嚕——」
好餓！
在這樣不算霸道，卻叫人難以忽視的軟甜香氣下，眾人本就飢腸轆轆的肚子，更是此起彼伏地咕咕叫了起來。
目光全落在了葉灼面前的那堆火上。
心裡好奇得好命，想要湊過去，卻又顧忌著，臉上寫滿了掙扎和猶豫。
翠娘母子和王婆子卻毫無壓力，幾人圍在葉灼身邊，跟著往火堆里探頭。
「寨主，啥東西啊？咋這樣香？」
「吸溜——」
三娃子吮著手指，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火堆，口水直流。
葉灼怕這小孩兒會忍不住直接往火堆里伸手，一邊防備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回，「土豆。」
「土豆？」
「就是地上這些土疙瘩？」
王婆子和翠娘互相對視一眼。
這下是真的驚了，雖說她們是親眼看著葉灼把這些土疙瘩丟進火堆里的，但她們以為，她們寨主是要生火。
誰知道那玩意兒，吃了肚子痛，放火里烤了之後，居然這樣香？
周圍那些寨民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吐了一通，渾身虛得眼冒金花的劉老根，聞言冷哼了一聲，「裝模作樣！」
其他人聽了，互相看了看，又坐了回去。
葉灼卻沒管他們，見土豆差不多熟了，就拿著樹枝，把土豆從火灰里扒了出來。
被烤得外皮焦黑的土豆一翻出來，香氣更濃了。
有兩個還被烤得裂了個口子，露出內里香甜的瓤。
三娃子口水流得更厲害了，小手利落一伸，就要去抓土豆。
「燙！不能碰！」
葉灼就防著他呢，見他小手一伸，立刻伸手攔了下來，「先晾一下再吃。」
話音一落，旁邊又傳來「嗤」的一聲，「吃這玩意兒，也不怕被毒死。」
幾人扭頭一看，「好啊，又是你，劉老蔫！」
翠娘雙手叉腰，忍無可忍地指著劉老蔫，「你有種，你別吃！」
「有毒的東西，誰稀罕吃？」
劉老蔫一臉晦氣地哼了聲，「你們想死，俺才不攔著！」
他嘴上說得硬氣，眼睛卻忍不住黏在了那幾個土豆上。
鼻子還不自覺地抽了抽。
那股香氣實在太勾人了，他本就餓得不行，被這香氣一勾，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直叫。
他假裝用力咳嗽起來，企圖把聲音蓋過去。
翠娘叉著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回頭去等葉灼分土豆了。
「一人一個，剝開皮吃。」
葉灼說著，自己先拿了一個，示範地撕開外皮，露出裡面像是裹了層蜜一樣，冒著熱氣的土豆。
先吹了吹，才咬了一口。
霎時，香甜軟糯的土豆在舌尖化開。
帶著火灰烤出來的焦香和土豆本身那種樸實又踏實的甜味，好吃得葉灼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咪了起來。
「咕咚——」
看著葉灼那副享受的表情，周圍不由響起了一片咽口水聲。
葉灼連著吃了好幾口，才停下來，沖眾人露出一個帶著些許挑釁的笑，「看到了嗎？我吃了，沒毒！」
眾人一愣，緊接著，就像是被突然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爭先恐後地撲向了地上的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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