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四叔公
乾雲龍沒有接話,靠在床頭,半閉著眼睛,面上還帶著久病初愈的倦容。
楚南這話說得輕巧,可乾雲龍活了五十多年,不會聽不出其中的分量。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得知大宗師巔峰的對手即將出關後,還能說出「讓進價失去靠山」這種話,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要麼,是真的有底牌。
楚南顯然不可能是前者。
乾雲龍無聲地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楚先生,時候不早了,我身體不便,就不親自送您了,心雅,替我送送楚先生。」
「是,父親。」
乾心雅應聲起身,陪著楚南往外走。
「天露壺我先留在這裡,每次凝出靈液,你就取出來,兌上赤血參的碎末,讓你父親服下。」
楚南邊走邊道:「不出三日,他的身體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我記住了。」
乾心雅點頭,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問道:「楚先生,金家那邊……」
楚南笑道:「其實你父親所說,我也早有預料,對我而言,這不是什麼壞事。」
乾心雅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壞事?
在對方眼裡,金家的大供奉出山,居然不是壞事?
與此同時,乾雲龍聽見腳步聲漸遠,緩緩睜開了眼,「文伯。」
文伯躬身回應,「老爺。」
乾雲龍道:「去地下室。」
文伯取來輪椅,將乾雲龍攙扶上去。
兩人穿過房間裡側一道不起眼的暗門,沿著窄梯緩緩下去。
地下室不大,四壁是粗糙的青石,一盞昏黃的舊燈泡吊在頂上,映得整間屋子半明半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氣和血腥味混雜的味道。
靠牆的一張鐵椅子上,姜大師被幾根鎖鏈捆得結結實實。
他的道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臉上腫得幾乎認不出原貌,一雙三角眼裡全是血絲,哪還有半點之前那副趾高氣揚的大師模樣。
聽見輪椅碾過石板的聲音,姜大師艱難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種見了鬼似的驚恐,整個人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乾……乾家主……」
乾雲龍看著他,沒說話。
文伯把輪椅在姜大師面前停下,自己退到一旁。
「姜大師。」
乾雲龍的聲音很輕,卻在這逼仄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楚,「我這地方寒酸,委屈你了。」
姜大師拼命搖頭,鎖鏈隨之「嘩嘩」作響,「不、不委屈!乾家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您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回!我保證從今往後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
乾雲龍沒接話,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我昏迷的好像太久了……」
乾雲龍緩緩開口,「這半年裡,心雅為我求遍了大半個大夏的醫者和異人,但是卻沒有一個能治好我的,除了你!」
「一隻小小的毒蟲而已,莫說整個大夏,光是這偌大的京城能看出來的都不在少數,更別提最後治好我的還是一個年輕人。」
「所以他們不是治不好我,而是不能,或者說……不敢!」
「而你不僅敢,還替我續了半年的命,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姜大師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我醫術淺薄,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姜大師!」
乾雲龍打斷他,語調依舊不緊不慢,「你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就不要再把我當傻子了。」
姜大師的心理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塌了。
他癟了癟嘴,兩行淚從腫脹的眼縫裡擠出來,帶著哭腔道:「乾家主,我……我是被逼的!是有人指使我這麼做的!」
「我承認自己有私心,想借著乾小姐找藥的機會給自己也謀點好處,可那都是小打小鬧!真正要害您的人,不是我啊!」
「所以,是誰想害我?」
「是乾家的人!」
姜大師急聲道:「是其他幾房聯手找的我,許我好處,讓我以續命為名,吊著您的命,不給您真正的活路。」
「他們也知道,只要您還吊著一口氣,乾家就不會徹底亂,因為各方勢力都還忌憚著您。」
「可如果您真醒了,這乾家……」
文伯怒不可遏,猛地踏上一步,「你放屁!死到臨頭還敢信口胡言!」
「二房與三房勢同水火,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怎麼可能聯手?」
「六房七房更不用說,他們是老爺一手扶持起來的,說他們是老爺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就算其餘幾房都反了,這兩房也絕不可能!」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姜大師慌張道:「您想想,我一個外人,若不是乾家內部的人鬆口,我怎麼敢做這種事?我圖什麼啊!」
文伯還想再呵斥,乾雲龍抬手止住了他,「你說……他們聯手了。」
姜大師拼命點頭。
文伯急了,「老爺,他這分明是在離間我們乾家內部!」
「我知道。」
乾雲龍的聲音依舊很淡,「正常情況下,他們的確不可能聯手。」
「尤其是二房和三房,兩家從我父親那一輩就結了死仇,想讓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比讓豬上樹都難。」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幾分,「但有一個人,能把這些不可能變成可能。」
文伯愣了一下,快速在腦海中搜索這個人的可能性。
但沒等他搜索出來,乾雲龍便問道:「文伯,你還記得四叔公嗎?」
文伯的身體猛地一僵,慢慢抬起頭,臉色一點點地變白,「老爺……您的意思是……」
乾雲龍沒有再說下去,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整個地下室里安靜極了,只有姜大師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乾雲龍睜開眼,目光深得像一口枯井,「我醒了這件事,不許向任何人透露。」
「明白。」
文伯單膝跪地,隨後起身,走到姜大師面前。
姜大師終於意識到什麼,發瘋一樣嚎叫起來,「你們不能殺我……不能殺我!我還知道很多!你們說的四叔公,我也——」
文伯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直接抬手隔空一掌拍出。
「咔嚓!」
隨著一聲骨裂,姜大師的嚎叫聲戛然而止,腦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了一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