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牽線人

  陳華獨自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撥通了老邱的電話，讓他準備一份符合國資入場標準的資產評估報告和股權架構調整預案，時間要快。

  他自己則靠在椅背上整理了思路。

  肥鵝和順達短期內不急著動，那是他真正的底牌。

  先讓華恆建材去探探路。

  等摸清這些國資操作的路數之後，再決定要不要把其他板塊也慢慢放進這盤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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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鈴響了兩聲，陳華回過神來，起身過去拿起外套。

  他剛走下樓坐進車裡，手機屏幕亮起，屏幕上跳出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他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幾秒才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溫和的聲音。

  「請問是陳華先生嗎？我看您名下的企業打出了招聘物流運營副總的GG……」

  陳華微微一愣，隨即感覺到一絲不對。

  他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發布過招聘信息，這是有人借著招聘做幌子，來試探他的底細。

  他語氣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你是哪家公司？」

  電話那頭停頓了半拍。

  「我們是京城豐信投資管理公司的，最近在華南地區考察合適的物流標的。」

  陳華聽完，沒有急著拆穿，而是淡淡回了一句。

  「你們投錯門了，我這邊不做物流。」

  掛斷電話後他把號碼記下來發給老貓，讓他查一下這個「豐信投資」底細。

  既然對方已經用這種繞彎子的方式摸他的底，說明燕家雖然明面上收了手，暗地裡還是在不斷伸觸角試探。

  這就意味著他必須加快速度，把這步棋真正坐實，才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徹底死心。

  此時在數千里外的京城，燕家老宅東側一間不起眼的書房裡。

  燕飛鴻正坐在書桌前盯著屏幕上的幾行資料，拇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房門被推開一道縫，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進來，低聲向他匯報。

  「二少爺，他們在深市那邊把華恆建材的評估報告準備好了，看動作像是要引入國資背景的戰略合作方，一旦達成，再動起來難度會成倍增加。」

  燕飛鴻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語氣沒有太多起伏。

  「那就讓他們先籌備著，你去查一下牽線人是誰。」

  中年男子應聲退了出去。

  燕飛鴻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眼神深處浮起一絲冰冷。

  與此同時，

  深市沙場辦公室內。

  老邱帶來消息說，他托人約到了方立國的秘書，那邊答應下周三下午給陳華安排一個小時的會面。

  不過方立國那邊有個條件，希望陳華能帶著七號地的最新規劃書和一份可行性的環評報告過去。

  尤其是要包含未來三年內完整的港口吞吐量預測。

  老邱說著用有些為難的眼神看了陳華一眼。

  那種技術性很強的報告，不是他們這個草台班子一時半會能湊出來的。

  陳華沉吟片刻，叫龐致遠幫忙聯繫深大那邊的物流專家幫忙出這份報告。

  電話開的是免提，龐致遠答應得很痛快，說正好認識深大經管學院一位研究現代物流的教授，姓周，在行業里頗有分量，可以幫忙引薦。

  陳華正準備道謝，但龐致遠話鋒一轉道。

  「華哥，這位周教授有點難打交道，他平時最看不慣那種靠關係開路的生意人，為人有些軸。你要是以老闆的身份去見，怕是會被他直接數落一頓趕出來。」

  他笑了笑接著說。

  「不過要是有個乖巧的學生幫你牽線，那效果就不一樣了，他在學校里最喜歡的就是肯用功的學生。」

  陳華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頓。

  乖巧的學生？

  他腦海里自然而然浮現出蘇若冰那張乾淨而認真的臉。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他需要一份足夠專業的報告，而蘇若冰恰好也是在大學的。

  他還在考慮怎麼開口找她幫忙時，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出的正是蘇若冰的號碼。

  這麼巧？

  陳華愣了一下。

  他很快按下接聽鍵。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便從話筒里傳了出來。

  「陳華，你上次說要帶我去那個沙場看看物流的事情，還作數嗎？我實習調研的初稿弄完了，想找你聊聊。」

  「作數，隨時都能帶你去。」

  陳華握著手機，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不過你說的初稿，是關於上次那個物流調研的嗎？寫成什麼樣了，方便先給我看看？」

  「寫好了，不過還不是很成熟。」

  蘇若冰的聲音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我記得你在那一帶待過挺久的，想聽聽你的意見，看看哪些地方寫得不太對。如果你有空的話，今天晚些時候或者明天都可以，我請你喝奶茶，那個……除了想讓你指點指點，我也想知道你最近過得怎麼樣，好久沒好好聊過了。」

  陳華聽出她話里藏著的關切和試探，但面上不露聲色，語氣如常地應下，約定傍晚在深大南門那家飲品店碰面。

  掛了電話之後，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蘇茂林引薦方立國。

  而方立國要求帶一份專業的港口規劃報告去面談。

  他的原意是找龐致遠幫忙引薦深大那位教授，可那個教授的脾氣據說又臭又硬，不太吃商業應酬這一套。

  陳華正為這件事感到有些棘手，轉頭卻想到，蘇若冰剛好在深大讀書，學的是經管類方向，如果能請她幫忙敲個門，約那位教授吃頓飯，興許事情會好辦很多。

  傍晚六點，陳華把車停在離校門稍遠的地方，步行走到約定的飲品店。

  蘇若冰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奶茶和一份列印好的文稿。

  她翻開文稿，陳華簡單掃了一眼，結構挺清晰，邏輯也順暢，不過提到的幾個細節明顯和數據對不上，行文也帶著大學生特有的稚嫩。

  陳華沒有直接指出哪裡錯，而是翻到物流信息那一段，點了點紙面說道。

  「這篇稿子提到深市目前物流園區的運轉率超過七成，這個數字偏樂觀了，實際數據可能只有五成多點，很多園區建好了卻沒有足夠貨源，處在閒置狀態，你如果引用了這個數字，後面關於效率的分析就會站不穩。」

  蘇若冰立刻掏出筆記下來，認真點了點頭問。

  「那從哪裡能找到準確的數據？」

  陳華想了一下說道。

  「有幾家做貨運信息平台的公司曾經統計過真實到貨數據和空駛率，雖然不對外公開發布，但通過內部熟人還是能問到幾份參考報告。」

  「如果你寫論文需要一個來源相對過硬的參考，我倒是可以幫你問問，看他們願不願意提供一份脫敏的數據樣本給你參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