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警告你離我爺爺遠一點

  從淺水灣離開後，陳華跟著宋老坐上了一輛外表極其低調的黑色豐田世紀。

  車子並沒有駛向太平山頂那座奢華的莊園，而是開進了九龍半島一處頗具年代感的老街區。

  這裡沒有林立的高樓大廈，街道兩旁是充滿港式風情的唐樓和老字號茶餐廳，空氣里瀰漫著燒鵝和菠蘿包的香氣。

  「這是老屋，老頭子我平時就喜歡住在這邊，這裡有煙火氣。」

  宋老拄著拐杖走下車，帶著陳華拐進了一條幽靜的巷子。

  巷子深處，是一套鬧中取靜的獨棟唐樓。

  推開厚重的木門，院子裡種著幾棵茂盛的榕樹，樹蔭下擺著一張大理石茶桌。

  「爺爺，你又跑去海邊吹風了？醫生不是說你最近關節受不了潮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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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剛進院子，一道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埋怨的女聲傳了過來。

  從屋裡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

  她大約二十出頭，留著齊肩的短髮，穿著簡單的白色吊帶背心和一條緊身牛仔褲，勾勒出兩條筆直修長的美腿。

  五官精緻立體，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小麥色的肌膚透著一種健康活力的性感。

  只是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香江年輕人特有的驕傲和不羈，典型的港女模板。

  這便是宋老的孫女，宋綺。

  「臭丫頭，老頭子我還沒老到吹不得風的地步。」

  宋老笑罵了一句，臉上露出難得的慈愛，轉頭對陳華介紹道。

  「這是我孫女，宋綺。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倔得很。丫頭，這是陳華，內地來的青年才俊，今天在家裡吃便飯，你去交代王媽多加兩個菜。」

  宋綺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陳華。

  當看到陳華身上那件略顯普通的休閒服，以及身上完全沒有那種香江公子哥的奢華氣息時，她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輕視。

  「Hello，陳先生。」

  宋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連手都沒伸，態度客氣卻透著明顯的疏離。

  「爺爺，你總是隨便往家裡帶些莫名其妙的guest（客人），我等會兒還要回警局開會，關於那個cross-border（跨境）走私案有了新線索，沒時間在這陪你們social（社交）。」

  她說完，轉身就要往屋裡走，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得嗒嗒作響。

  「站住！」

  宋老的臉色一沉，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在長輩面前懂不懂規矩？什麼亂七八糟的鳥語！我平時教你的那些國學禮儀都餵狗了？今天這頓飯你必須在家吃完再走！」

  宋綺停下腳步，有些不服氣地咬了咬嘴唇。

  但迫於爺爺常年積威，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到了院子的藤椅上。

  只是那張漂亮的臉蛋繃得緊緊的，看陳華的眼神越發不善。

  在她看來，這個內地來的窮小子肯定是用了什麼手段，想來巴結她爺爺這位香江武林泰斗，圖謀好處罷了。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王媽做的是地道的粵菜，清蒸東星斑、白切雞、燒鵝、燒肉十分豐盛。

  宋老似乎心情極好，特意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和陳華頻頻碰杯。

  兩人聊的都是些內家拳的發力技巧和江湖上的武道見解。

  陳華雖然對傳統國術了解不深，但他結合體內真氣的感悟，往往能提出一些讓宋老茅塞頓開，拍案叫絕的新奇理論。

  宋綺在一旁默默扒著米飯。

  聽著兩人一口一個「暗勁」「化勁」，眼中滿是不屑。

  「爺爺，都什麼年代了，你們還在這聊那些老掉牙的kung fu（功夫）？」

  宋綺終於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現在是high-tech（高科技）時代，是槍炮和information（信息）的天下，你練一輩子的拳，能擋得住一顆九毫米的bullet（子彈）嗎？能快得過我的Glock（格洛克手槍）嗎？」

  她毫不掩飾自己對傳統武術的輕視。

  「我早就說過，讓你那些徒子徒孫去開安保公司，或者乾脆轉型，非要死守著什麼門派規矩，遇到那些拿著重火器的兇徒，再厲害的拳腳也是去送死。」

  宋老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一生痴迷武道，最聽不得別人貶低國術，尤其這人還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女。

  但他知道宋綺身在重案組，平時接觸的都是窮凶極惡的持槍歹徒，她對國術有偏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甚至連逼她學點防身功夫，她都以「練武會把腿練粗，不好看」為由拒絕了。

  「你懂什麼！國術練的不僅是殺人技，更是修身養性的精氣神！」

  宋老氣的重重拍下筷子。

  「好了爺爺，我吃飽了，我可沒時間聽你上課，局裡還有個大case（案子）等著我。」

  說完，宋綺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皮夾克，眼神不善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始終一言不發的陳華。

  「陳先生，我爺爺年紀大了，容易被些花言巧語矇騙。如果你是想通過他老人家在香江撈什麼好處，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香江是講法律的地方，不是靠你們內地那一套拉幫結派就能混得開的。」

  這番話說得夾槍帶棒，敵意十足。

  宋老剛要發作，陳華卻笑著按住了他的手腕，倒了一杯酒遞過去。

  「宋老，何必跟年輕人置氣，時代不同，看到的風景自然不同，在沒見過真正的猛獸之前，總有人以為自己手裡的燒火棍天下無敵。」

  陳華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惱怒。

  雖然這一世他還不到二十歲，但他歷經兩世，心境早已不是這種還沒遭受過社會毒打的小女孩能激怒的。

  宋綺聽到這話，冷笑一聲，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唉，家門不幸，讓陳小友見笑了。」

  宋老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丫頭父母早逝，我從小把她拉扯大。她性格要強，非要去考警校，現在在重案組當了個小隊長，整天跟那些亡命徒打交道，我這心天天都懸著。」

  「宋老放心，吉人自有天相。」

  陳華寬慰了一句。

  一頓飯吃完，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陳華起身告辭。

  宋老因為多喝了兩杯，有些微醺，非要讓剛把車開到門口準備回警局的宋綺送陳華一程。

  宋綺坐在那輛紅色的三菱跑車駕駛座上，一臉不情願地按了按喇叭。

  陳華沒有拒絕宋老的好意，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出老街區，匯入香江繁華的夜色中。

  車廂內氣壓極低，只有車載電台里放著一首有些年代感的英文歌。

  「陳華，我不管你用了什麼迷魂藥讓我爺爺這麼看重你。」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宋綺終於打破了沉默。

  她單手握著方向盤，轉頭冷冷地盯著陳華。

  「但我警告你，以後離我爺爺遠一點。」

  「他老人家早就退出江湖了，如果因為你的那些爛攤子，把他牽扯進危險里，我保證，不僅香江警察不會放過你，我也會親自把你送進赤柱監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