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子的話就是王法
「好!我干!」
劉傳風狠狠把菸頭摔在地上,眼底燃起一團瘋狂的火焰。
「不過……」
劉傳風突然話鋒一轉,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這批貨如果是走羊城地下黑市散出去,咱們繞不開一個人。」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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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華眉頭微挑。
「羊城黑市的太上皇——王紋龍。」
劉傳風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似乎連提到這個名字都覺得壓抑。
「想要在黑市大批量散貨,必當要他過眼,而且還要抽走五成的利潤。」
「而且,他手中不僅有火器。」
「更可怕的是,王紋龍背後供奉著一個真正的北派內家拳師傅!」
劉傳風死死盯著陳華。
「要是咱們不交這五成過路費,哪怕你再能打,那位內家拳師傅只要一露面,咱們連羊城的高速收費站都過不了!」
「內家拳師傅?」
陳華聽完,不僅沒有露出半點忌憚,反而極其輕蔑地笑了。
他體內的《九轉歸元經》真氣,正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對手而感到無趣。
「那就試一試吧。」
陳華轉身,將一個沉甸甸的防空洞鑰匙扔進劉傳風懷裡。
「今晚裝車,明天我親自陪你走一趟羊城。」
劉傳風緊緊攥著那把殘留著血腥味的黃銅鑰匙。
生硬的金屬稜角硌得他掌心發疼,連帶著他整條手臂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的亢奮。
他常年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比誰都清楚這是一個能夠讓他徹底翻身,魚躍龍門的潑天富貴!
當天深夜。
劉傳風不知從哪借來了一輛七成新的金杯麵包車。
南山貨運站防空洞外,海風夾雜著鹹濕的腥味。
陳華雙手抱胸,靠在生鏽的鐵皮門上,靜靜看著劉傳風一個人將幾十個沉重的木板箱搬進車廂。
汗水浸透了劉傳風的藍色工裝,但他連氣都沒多喘一口,動作極其麻利,用深灰色的破雨布將貨物遮得嚴嚴實實。
凌晨三點。
金杯車駛上開往羊城的107國道。
車廂里瀰漫著劣質柴油和防潮劑的混合氣味。
陳華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
劉傳風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漆黑的路面。
車裡裝的可是兩百萬!
在這年頭,足夠買十條人命了!
清晨七點。
濃重的晨霧還未散去,金杯車壓著滿地積水,開進了羊城荔灣區的一處偏僻廢舊肉聯廠。
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四個大冬天光著膀子,腰間鼓鼓囊囊的壯漢,面色不善地攔住了去路。
劉傳風搖下車窗,遞出去一根煙,壓低聲音報了個切口。
壯漢狐疑地打量了一副生面孔的陳華一眼,揮了揮手放行了。
肉聯廠內部極大。
空氣中還殘留著常年化不開的生豬血腥味。
中央空地上,擺著一套極其突兀的豪華紅木茶海。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大金鍊子的中年胖子,正靠在太師椅上閉目捏著一串小葉紫檀。
他光著兩條粗壯的胳膊,左臂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過肩黑龍。
這便是羊城黑市的太上皇,王紋龍!
金杯車停穩。
十幾號眼神陰鷙的打手迅速圍了上來,隱隱封死了所有退路。
劉傳風咽了口唾沫,額頭見汗,硬著頭皮走下車。
「龍哥,我是跑蛇口線的小劉,今天帶了批尖貨,想借您的盤子散出去。」
王紋龍連眼皮都沒抬,手裡捻著佛珠,慢條斯理說道。
「開箱,驗貨。」
四個馬仔立刻上前,粗暴地扯開金杯車後面的雨布,撬開其中一個木箱。
當晨光照在那些未拆封的勞力士黑水鬼,百達翡麗和成箱的軒尼詩XO上時。
周圍的呼吸聲明顯粗重了幾分。
王紋龍終於睜開了眼睛。
渾濁的眼底爆出一團極其貪婪的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車廂後抓起一塊勞力士,放在耳邊聽了聽機械的滴答聲。
「成色不錯,全是大開門的尖貨。」
王紋龍把表隨意扔回箱子裡,拿過旁邊馬仔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
「這批貨,市面價兩百萬出頭。我王紋龍做生意最講規矩。」
他伸出一根胡蘿蔔粗的手指。
「留下一百萬,當做你借道的辛苦費,剩下的貨算是費用。」
抽走一百萬的貨!
這就是黑市的規矩,不講任何道理的巧取豪奪!
劉傳風臉色驟變。
他知道王紋龍黑,但沒想到黑到這種地步,直接一口吞掉足足六成的利潤!
「龍哥!這抽水是不是太高了?往常散貨最多規費三成……」
「砰!」
劉傳風話音未落,王紋龍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劉傳風被打得一個東倒西歪的,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老子討價還價?」
王紋龍獰笑一聲,周圍的十幾個打手瞬間拉開了架勢,甚至有三個人直接從腰後抽出了黑漆漆的自製五連發土銃,槍口直指劉傳風的腦門。
「在羊城,老子的話就是王法,別說拿你一百萬,老子今天就是人財兩收把你沉了珠江,誰敢放半個屁?」
這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下叢林。
劉傳風雙目通紅,死死攥著拳頭,卻不敢再挪動半步。
那三個黑洞洞的槍口,足以在一瞬間把他打成篩子。
就在王紋龍猖狂大笑,準備揮手讓人卸貨的時候。
「啪嗒。」
一直坐在副駕駛上的陳華,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夾克,身姿挺拔如松。
皮鞋踩在肉聯廠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發出極有節奏的輕響。
陳華走到劉傳風身前,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十幾號凶神惡煞的刀手和槍手,最後落在王紋龍臉上。
「兩百萬的貨,我按道上的規矩給你留下一成的車馬費。」
陳華聲音平緩,像是在和人商量今晚吃什麼。
「剩下的現金一分不少地給我裝進車裡,少一個嘣我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肉聯廠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十幾把刀,三把槍指著腦袋,他居然敢反過來砍王紋龍的價?
「死撈仔,你他媽是不是受刺激腦子壞掉了?」
王紋龍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大聲笑了起來,笑得臉上的橫肉瘋狂顫抖。
「老頭子,有人來砸咱們的碗了,給他松松筋骨。」
王紋龍話音剛落。
紅木茶海後方的一處廢舊冷庫陰影里傳出一陣異響。
「咯啦……咯啦……」
那是渾身骨骼摩擦碰撞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一隻見個穿著灰色對襟大褂,腳踩千層底布鞋的乾瘦老者緩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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