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前世的白月光
「陳華,你……你怎麼在深市?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蘇若冰急切地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陳華。
當她看到陳華身上那件略顯發黃的舊白襯衫,褲腿上甚至還沾著點梧桐山沙場的黃泥印子,手裡捏著一個破舊公文包時。
她腦海里瞬間腦補出了一出「落魄老同學在特區烈日下悽慘跑業務」的心酸大戲。
一股濃濃的心疼和惋惜湧上心頭。
「我還好,在這邊討口飯吃,你呢?在深大讀書?」
雖然前世早就知道,但是陳華並不挑破,順著她的話隨口回道。
「嗯,我這學期剛好參加了學校的社會實踐部,今天是被系裡安排來政務中心幫忙做引導志願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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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冰咬著紅唇,眼神里滿是擔憂地看著陳華那滿是老繭的手有些心疼。
「陳華,深市這邊太陽大,物價又高,你一個人在外面跑業務肯定很辛苦吧?」
蘇若冰壓低了聲音。
「其實……其實打工也不是長久之計,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去求我爸爸幫你找份工作。他剛調到深市這邊的單位,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是在一些正規的國企或者事業單位,幫你謀個安穩的保安或者後勤工作應該還是可以的,總比你現在天天在外面風吹日曬、到處看人臉色強……」
聽著這丫頭單純到極致的話語,陳華突然覺得有些好想笑。
若是讓老六、沙彪,或者梅嬌聽到這番話,估計會驚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一個用純肉身力量一招秒殺海外退役特種兵。
剛來深市沒幾天的功夫就弄到了一個日進斗金的沙場。
現在竟然被一個小丫頭可憐巴巴地同情,還心疼他風吹日曬,要給他找個保安的活兒?
「不用麻煩了。」
陳華看著她那雙充滿關切的眸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我現在這家公司……老闆對我還挺好的,收入也夠養活自己。」
「可是……」
蘇若冰還想說什麼。
「若冰!我就說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原來在這跟人聊天呢!」
突然一道帶著明顯優越感和幾分敵意的年輕男聲插了進來。
只見一個穿著打扮十分時髦,腳踩耐克運動鞋、手腕上戴著卡西歐手錶的男生快步走了過來。
他長相還算過得去,但眉宇間那種掩飾不住的傲氣卻讓人極其不舒服。
這是深大學生會的主席,也是深市本地一個小富商的兒子,叫張宇。
這段時間,他仗著帶隊社會實踐的名義,一直在死纏爛打地追求蘇若冰。
張宇走上前,極其自然,且刻意帶有宣示主權意味地站在了蘇若冰身側。
他用眼角餘光上下掃了陳華一眼。
看著陳華那身不值錢的行頭,還有那破舊的公文包,張宇的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若冰,這是你朋友?來這兒辦事啊?」
張宇故意拉長了聲音。
「看這位兄弟的打扮,不是在工板磚,就是在哪個皮包公司推銷保險吧?這大熱天的也是夠拼的。」
蘇若冰秀眉微蹙,對張宇的陰陽怪氣十分反感。
「張宇,這是我高中同學陳華,他只是……只是暫時在外面體驗生活磨鍊自己。」
她極力維護著陳華的面子,生怕陳華因為自卑而難受。
「哦,高中同學啊,難怪沒考上我們深大。」
張宇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給陳華。
「兄弟,做跑腿業務沒前途的,我爸在南山那邊開了家大型的外貿加工廠,你要是實在混不下去了,拿著我的名片去廠里報到,看在若冰的面子上,我讓我爸給你安排個車間小組長乾乾,一個月包吃包住至少這個數!」
張宇囂張地比出一根手指。
在他看來,這種鄉下來的窮屌絲,一千塊錢的月薪足以讓他跪下來感恩戴德了。
陳華連看都沒看那張名片一眼,只是平靜地看著張宇,就如同在看一隻在路邊嗡嗡叫的綠頭蒼蠅。
他現在若是想讓這個張宇叫救命,只需要稍微釋放出一絲氣息,就能讓對方跪在地上起不來。
但他活了兩輩子,心境早已不同,跟這種還沒步入社會的毛頭小子計較,只會掉自已的價。
「謝謝你的好意,不用了。」
陳華轉頭看向蘇若冰說道。
「你的那份心意我領了,我還有事要辦,先去排隊了。」
「哎!陳華你等等!」
蘇若冰見他要走,急忙在自己的隨身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飛快地寫下了一串數字和一個地址,塞進陳華的手心。
「這是我宿舍樓下的公用電話,還有我們深大校區的地址。」
「你……你一個人在深市打拼肯定很孤獨,要是有什麼困難,或者哪怕只是想找人說說話,一定要打給我!周末有空,我請你來我們學校的食堂吃飯,我們食堂的雞腿飯可好吃了!」
看著女孩眼底那份真摯且毫無雜念的期盼。
陳華將那張紙條鄭重地摺疊好,放進貼身的襯衣口袋裡點點頭道。
「好,我會打給你的,照顧好自已。」
看著陳華轉身走入熙熙攘攘的辦事大廳,背影依舊挺拔而孤寂。
蘇若冰的眼眶又紅了,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找機會讓爸爸幫陳華一把,不能讓這麼好的人在社會的最底層受苦。
張宇在一旁看得妒火中燒,忍不住嗤笑道。
「若冰,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底層打工仔自尊心最脆弱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等他餓得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遲早會回來求我們的。」
陳華當然不知道蘇若冰那讓人啼笑皆非的「同情」。
他在大廳里足足排了三個小時的隊,由於證件齊全,沙場的地契加上梅嬌幫忙,加上辦理工商稅務的小職員看到這龐大的沙場體量,也不敢過多刁難。
順利提交了「華恆建材有限責任公司」的註冊申請。
搞定這一切,走出行政中心大門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晚風帶著一絲南方特有的悶熱。
陳華走到路邊,剛準備打車回大都會去找梅嬌商量後續沙場財務並帳的事。
就在這時,他兜里的諾基亞磚頭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這是梅嬌昨天硬塞給他的辦公聯繫用的。
在這個年代,能用得起這玩意的非富即貴。
陳華按下接聽鍵。
「梅姐,有事?」
電話那頭,沒有梅嬌往日裡那嬌媚慵懶的聲音,反而是一陣極其壓抑,似乎被人捂住嘴巴而發出的掙扎與痛苦的悶哼聲。
「你們放開我……小華,別來……嘟嘟嘟!」
梅嬌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緊接著是一道熟悉且極其猙獰的粗獷男聲。
「死撈仔!聽出老子的聲音了嗎?」
是沙彪!
陳華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冷酷,仿佛連周身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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