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大早來找她
宋今也腦袋撞在他肩上時,幾縷長發被晃動得散落開來,輕輕從薄斯年的嘴角擦過,糾纏在他的頸項與鎖骨。
薄斯年呼吸頓時亂了半拍,肩頭撞上來的力道於他而言並不大,仿佛是被小貓撓了一下。
鼻尖縈繞著她髮絲的淡淡氣息,沁人心脾。
他不由自主地身形微僵,下頜幾不可察地繃緊。
他的手臂早就在她的重量壓過來時,下意識地虛護在她的後背。
手掌收攏力量握成空拳,依舊保持著半環的姿態。
好在不一會兒,車子穩穩回正,那股強大的慣性也隨之消散。
宋今也身子一輕,連忙坐回自己的座位。
「不好意思。」她抬手攏了攏散落的頭髮,有點窘迫地開口。
薄斯年收回手臂,指尖微蜷,肩上的壓力忽然消失,讓他心裡某處似乎落了空。
「沒事,沒磕到吧?」他嗓音低沉微啞。
宋今也抿了抿唇,語氣很快恢復平靜,「沒有。」
「安德魯,開穩點兒。」薄斯年沉聲提醒司機。
安德魯聳了聳肩,有點玩世不恭,「Ok。」
又過了二十分鐘,終於抵達宋今也的住處。
「你離開兩三個月了,確定能直接住進去嗎?」薄斯年提醒她。
「我媽回國沒多久。而且有人定期來打掃屋子。」宋今也推門下車,她向安德魯道了謝。
薄斯年緊隨著下車,替她把行李從後備箱拿了出來,「我幫你拿進去?」
宋今也拒絕了,堅定地從他手裡接過了自己的行李箱,「不麻煩了。謝謝你送我回來,你也趕緊回酒店休息一下吧。」
薄斯年:「那……明天見!」
宋今也淡淡應了聲:「明天見!」
她轉過身,推著行李箱拉杆往前走。
滾輪碾過院門外鋪著的碎石地面,發出一陣輕響。
她手上稍稍用力,推著箱子穿過鐵藝柵欄門,走入這處異國的住宅。
身後的鐵藝院門「咔嗒一聲合上,將路上的人與車,一併隔在了院落之外。
薄斯年在院子外駐足了幾秒,又後退了兩步,看了看左邊的那套房子,又看了看右邊的那套房子,神色沉斂,似在暗自比對。
「薄,你在看什麼呢?」安德魯從車窗透出半個腦袋,順著他的視線瞧了瞧,卻什麼也沒看見。
薄斯年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回到車上,心底已經暗自盤算妥當。
他沒有多餘的神情,直接吩咐道:「替我查查,左右那兩套房子,賣不賣。」
安德魯聞言戲謔道:「薄,你該不會是想金屋藏嬌,把人藏到A國來吧。」
薄斯年抬眸掃了眼對方的後腦勺,眸色微冷,「中國地大物博,我用得著把人藏這兒?」
說完,他薄唇輕扯自嘲一笑,如果真有那金屋能藏得住嬌,他倒是不介意試試。
安德魯很快就給薄斯年查明白了,宋今也這棟宅院的左右兩套相鄰住宅,產權全都握在中國人手裡。他們的主人分別叫沈硯知和諸葛愚。
薄斯年:「……」
所以,沈硯知早就近水樓台了?
至於諸葛愚,難怪宋今也跟他關係匪淺,原來是鄰居。
沉默數秒,他開口:「她附近最近的,替我購置一套。」
諸葛愚是第二天早上的飛機到的。
正好趕上宋今也吃早餐。
巧的是,他跟薄斯年在門口不期而遇。
薄斯年見他推著行李箱,語調聽似稀鬆平常,實則玩味:「諸葛總剛下飛機?就迫不及待來找小也?」
諸葛愚邪魅地唇角一勾,「嗯。不然就要錯過早餐了。」
薄斯年作勢皺了皺眉,替他鳴不平:「哪家航司?竟然連早餐都不提供?」
「飛機上的早飯是吃過了,但應該不影響我來鄰居家再蹭一口。順便……也聊聊宋家人做的惡,以及對他們的反擊手段。」
微涼的清晨,諸葛愚披了件軍綠色衝鋒衣,腳下依舊蹬著雙馬丁靴,一如既往的野性肆意,硬朗桀驁。
他眼神清亮,帶著幾分狡黠和挑釁。
「薄總這麼早過來,是有好消息了?」
薄斯年哪裡能聽不出他的諷刺。
他站在美式鄉村風格的建築門前,身姿挺拔矜貴,面上維持著得體的斯文,嘴角卻不著痕跡地抿直,眼底藏著滯澀。
「令諸葛總心心念念的早餐,想必不同凡響。」
諸葛愚故作詫異,「不會吧?薄總沒吃過小也做的早餐?」
薄斯年眯了眯眼,英俊的五官冷峭了幾分。
他當然吃過宋今也做的早餐,宋今也熬粥可是一絕,連爺爺都讚不絕口的。
但他總覺得以宋今也的才幹和天賦,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做飯上。做飯是一件極其耗時間、耗精力的事。他更希望宋今也把有限的時間更多地放在她感興趣的、能讓她閃閃發光的事情上面。
所以,在他們的婚姻期間,早餐常常都是他準備的。
當然,更多的是讓飯店把早餐送上門。
「不對啊,薄總下榻的應該是數一數二的豪奢酒店,高端酒店的早餐不好吃嗎?」諸葛愚反唇相譏。
兩人隔著一步的距離,笑容客套,氣場交鋒。
宋今也出來給諸葛愚開門時,看到門口的薄斯年,不免有些詫異,顧盼生輝的臉波光閃動,那份激動清清楚楚落在眉眼之間:「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
薄斯年神色微微一僵。
宋今也跟諸葛愚問的話,如出一轍。
稍作停頓,他從容不迫地看向宋今也,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暫時還沒有。但我想著過來的話,有消息了可以第一時間告訴你。」
諸葛愚鄙夷地睨了他一眼:純粹是司馬昭之心。
宋今也沒多說什麼,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查明當年的真相。
「都進來吧,先吃早飯再說。」
諸葛愚進了房子後,隨手將行李箱往旁邊一放,輕車熟路地拿出拖鞋換上,行雲流水地脫了外套、擼起袖子便往廚房裡鑽,不多時便拿出了幾副碗筷。
薄斯年站在門口,腳步頓在原地。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這裡,周遭的一切對於他來說全是陌生的,陌生的場景,陌生的氣息,甚至連空氣都是陌生的。
看著諸葛愚進出自如的模樣,他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出的憋悶與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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