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祭祀開始

  謝朝朝的面上不顯，她很想露出一個久別重逢，又或者是在見到死去多年的弟弟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該有的那種驚愕與動容。

  可她的臉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始終沒能扯出一個像樣的弧度。

  她站在那裡，指尖攥著袖口，用力到指節泛白，目光直直地望著謝妄言，她張了張嘴，那聲音就像是從嗓子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一樣。

  「謝小寶，你……你這些年過得……」

  謝朝朝下意識地開口，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用問候常人的語氣去問他，『這些年你得好不好？』諸如此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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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哽住了

  因為她忽然想起，她已經死了，問「過得好不好」這樣的問題，對於一個死去多年的人來說更像是一種……更加殘忍的嘲諷。

  他已經是鬼了好與不好對他而言依舊不重要了，他不需要吃飯，不需要再添衣服。

  但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他找自己的原因：「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謝妄言看著姐姐這樣冷淡的表情，似乎並不意外，他活著的時候，對姐姐從來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使喚姿態，要她端茶倒水，要她替自己背黑鍋，仿佛姐姐生來就是為了伺候他的。

  他從未覺得那有什麼不對，直到他被淹死，成了水鬼手下的倀鬼，日日夜夜被驅使，被辱罵，被當成一件隨時可以被丟棄的工具。

  他才終於嘗到了那種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或許鞭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所以他才知道當初的自己真的錯了。

  「對不起姐姐，當初……是我不懂事，總是欺負你，我知道錯了。」

  謝朝朝子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眶發酸，但是她睜眼看了看四周，最後說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從未……我……」

  謝朝朝最後心一橫：「我有時候真的很恨你，就連我的名字都是在期盼你的到來。「

  「你沒出生的時候，我起碼還能從父母那裡分到一點點的關心，哪怕只有一點點……可你一來，我就徹底成為了透明的，所有人都圍著你轉，那我呢？只配在旁邊看著，替你收拾爛攤子，替你在父母面前挨打挨罵。」

  謝妄言聽到這裡心裡更愧疚了，正當他以為姐姐會不原諒自己的時候，她卻說：「但我卻從未……但直到你死，我才發現，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但直到你死了我才發現，你的死並不會改變什麼，我怨恨你的降生，但其實有沒有你，我依舊是那個多餘的人，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有別的理由看不見我，所以我不恨你，你也不欠我的，當初你掉進河裡，我去叫人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等我把人叫來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

  謝朝朝肯說出來，因為這同樣是她心裡的疙瘩。

  「如果你恨我的話……那就來報復我吧！」

  但其實被水鬼拉住的替身，她一個小孩是救不回來的，甚至還會因為救他而把她也拉入河底。

  謝妄言在水鬼手下做了這麼多年的倀鬼，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姐姐，你要是跳下來，我這輩子……才真的沒辦法原諒我自己，別水鬼抓住的人，就不回來，就算是救回來了，也會被水鬼抓走一魄，所以我從未怪你。」

  謝妄言說完後就將一身衣服遞給了她：「這個通關的方法就是獲得這裡唯一一件隱身衣，等第七個人死之後，姐姐披上這身隱身衣就能順著宅子出去，一路往東走，就能出副本了，姐姐一定要活著出去……誰也不要信。」

  謝妄言說完之後就消失了，而謝朝朝的手裡也順勢就出現了一身隱身衣，同時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七個死的是裴影帝。

  而始終盯著某一面牆的裴影帝，忽然看到牆上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了行血自字，字跡歪斜卻異常清晰，像是有人用指尖蘸著鮮血一筆一畫寫上去的：

  【最後一個祭品已死，祭祀開始。】

  直播間的網友瞬間炸開了鍋，彈幕瘋了一樣往上涌：

  「？最後一個祭品？裴影帝死了？什麼時候的事？」

  「該死的節目組竟然咒我家影帝，呸呸呸！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我家影帝都不會死。」

  「不是？他不是明明還站在那兒啊？怎麼就死了？」

  「等等……你們仔細看他的眼睛，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眨過，瞳孔好像也散了……」

  「臥槽！我頭皮都已經發麻了。」

  「前面的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鬼嚇人不一定嚇死人，人嚇人但一定嚇死人，能不能別用這種恐怖谷效應嚇人啊！」

  就在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一個濕漉漉的小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畫面中央。

  「怎麼有一個小孩突然就出現在了屏幕中央？」

  「他應該是……節目特效吧？又或者是錯位鏡頭出現的。」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突然出現的。」

  「那應該是節目的特效，又或者是相機錯位所造成的假象。」

  而那個小孩像是為了故意打破網友們的猜想似的，水珠順著他的發梢和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在昏暗的燭光下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並且他的脖子還以一個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微微傾斜，臉上掛著那個天真又詭異的笑容，嘴角咧得比之前更大了幾分，露出兩排整齊卻泛著青灰色的牙齒。

  彈幕在短暫的靜默後，瞬間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瘋狂地刷了起來：

  「？這小孩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臥槽他脖子那個角度的是正常嗎？人類根本就做不到吧！"

  "這是直播吧？不是某科幻片？」

  「就著畫質，那個科幻片能成這樣。」

  畫面里，那個濕漉漉的小孩緩緩抬起的手放下去，轉身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而原本各自或站或坐的嘉賓們，方老師、兮兮、王嬌嬌、陸景行、楊哥、裴影帝、謝朝朝。竟然不約而同地邁開步子，從各自的房間走出，面無表情地跟在了那個小孩身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