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鐵證破局
就在雙方言語交鋒之際，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蒙面壯漢，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手裡攥著石塊，猛地朝著承宇方向投擲過來！
石塊呼嘯飛來！
「殿下小心！」錦衣衛驚呼一聲，立刻擋在承宇身前。一塊石頭重重砸在一名錦衣衛的肩膀之上，錦衣衛悶哼一聲。
廣場瞬間大亂！
生員們驚慌四散。
那幾名蒙面人扔完石頭，轉身就要混進人群逃跑。
「拿下！」錦衣衛立刻出動，快步追擊，片刻功夫，三名蒙面歹徒被當場擒拿，按倒在地。
承宇眼底寒氣暴漲。他本想講道理化解爭端，可背後勢力，竟然不惜動用行兇手段，想要製造衝突。
一旦太子在孔廟受傷，那便是驚天大案，朝廷立刻就要背負迫害士林的滔天罪名。
王秀才臉色瞬間發白，下意識想要後退。
承宇目光冷冷盯住他：「把這幾人帶上來，當眾拷問，看看是什麼人指使他們，到孔廟之前行兇！今日孔廟之前，聖賢在上，是非曲直，我們當眾辨明！」
三名蒙面歹徒被押到孔廟丹墀之下，蒙面黑布被扯掉，露出三張本地農戶模樣的面孔。
周元吉上前厲聲審訊。
一開始幾人咬緊牙關，百般抵賴，只說自己是義憤填膺，看不慣太子苛待讀書人，才衝動扔石頭，沒有受人指使。
承宇立於一旁，冷靜觀察。他看得出來，這幾人神色慌張，說話顛三倒四，明顯受人收買，不敢吐露背後主人。
「動用刑具。」承宇淡淡開口，「孔廟之前，行兇襲擊儲君，乃是大逆重罪。若是不肯招供，按大夏律例，嚴懲不貸。」
錦衣衛取出刑具，剛擺出來，其中一個歹徒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渾身哆嗦，連連磕頭：「小人招！小人招！不要用刑！是王家大老爺給小人銀兩，讓我們混入哭廟人群，製造混亂，扔石頭鬧事！他吩咐，最好能夠傷到太子隨行之人，若是鬧出流血事端，士林譁然，太子便只能灰溜溜離開固安！」
一語落下，全場轟然！
在場兩百多名生員，大半人滿臉難以置信，紛紛轉頭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王秀才。
王秀才面如死灰，渾身顫抖，厲聲嘶吼：「一派胡言！你這刁民，胡亂攀咬王家！是太子授意你污衊本地鄉紳！」
「是不是污衊，一查便知。」承宇眼神銳利，「錦衣衛，即刻前往王家府邸搜查，查找收買歹徒的銀兩往來憑據，另外，昨夜去佃戶家中恐嚇的兇徒，一併追查，看看是否也是王家所為。」
兩隊錦衣衛立刻策馬離開孔廟，直奔王家大宅。
廣場之上，生員們心態徹底分裂，不少寒門秀才這才幡然醒悟，原來所謂的士林大義，不過是大族為維護自家利益，鼓動眾人鬧事的幌子。
一部分生員面露愧色，默默從孔廟廣場退走。
還有少數和王家利益糾纏很深的讀書人，依舊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卻再也不敢高聲呼喊抗議。
半個時辰過後，錦衣衛自王家歸來，押著王家管家一同返回孔廟，手中拿著帳本、銀票存根。
「啟稟殿下，在王家密室搜出帳簿一本，上面清楚記錄，昨日拿出五十兩白銀，收買地痞歹徒，同時查獲多封和福王府舊管家往來私信，白紙黑字寫明，福王府田地只是名義賣給王家，實際租子依舊交給王府，王家坐分三成收益，確屬虛假投獻！」
錦衣衛把帳本與書信高高舉起，展示給孔廟廣場上剩餘所有生員觀看。
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王秀才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語。
「王家勾結廢藩福王，偽造地契，虛假投獻數千頃良田，逃避國家賦稅，收買歹徒，孔廟之前意圖製造禍亂，恐嚇佃戶證人。」承宇聲音洪亮，響徹孔廟，「將王氏涉案之人全部捉拿，打入固安大牢，等候三法司審理。」
錦衣衛上前，把王家兩名秀才以及數名隨從抓捕。
其餘幾家參與接收福王投獻的大族代表，此刻站在人群之中，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王家的下場就擺在眼前，他們心中清楚，自己家族手上同樣不乾淨。
承宇看向剩餘的士子鄉紳，放緩幾分語氣，高聲說道：「王家有罪，不代表所有固安士紳全部有罪，如今擺在諸位面前有兩條路，其一，主動向官府自首，把虛假投獻的田地如實報備。偽造地契作廢。」
「真正交易得來的田產，照章納稅，主動自首者，既往不咎，不追究罪責，其二，若是心存僥倖，繼續隱瞞，官府後續查清全部證據，便會如同王家一般，依法論罪，家產查抄，人犯下獄，機會，只給諸位這一次。」
說完這番話，承宇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孔廟。
孔廟廣場之上，留下來的士紳生員面面相覷。
王家剛剛人贓並獲被抓捕，血淋淋的教訓就在眼前，誰也不敢再硬著頭皮對抗朝廷。
回到驛館，沒過多久，好消息接連傳來。
先前深夜派出去的錦衣衛，已經尋訪到不少佃戶。
一開始佃戶們畏懼鄉紳勢力不敢開口，等到王家行兇鬧事被揭穿抓捕的消息傳遍各個村落，百姓們看到朝廷有決心保護證人，陸陸續續有佃戶偷偷來到驛館，遞交口供。
一份份口供匯集上來，清清楚楚寫明，哪一塊田地名義歸屬某某鄉紳，實際收租的依舊是福王府舊人。
第二日，固安縣城，不斷有鄉紳家族派人悄悄來到縣衙，遞交自首文書，登記虛假投獻的田畝數目。
劉家、趙家等大族，紛紛主動上報，總計兩千一百多頃虛假投獻田地浮出水面。
承宇安排官吏，一邊區分真實買賣田地與投獻田地，一邊重新丈量土地，造全新黃冊。
對於那些家中僅有幾畝薄田的貧寒秀才，全部登記造冊，按照之前承諾，不予加重負擔。
試點一步步走上正軌。
十幾天之後，永清縣那邊也傳來捷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