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太子請纓查宗藩
承宇眼睛一亮，當即跨前一步，小胸膛挺得老高：「父皇，娘親，兒臣去！」
林翌看著只有十歲的兒子，有些遲疑：「承宇，你剛從關外回來，身子還沒歇過來，而且潞王是你叔祖父，倚老賣老，脾氣暴躁得很，連內閣大學士的面子都不給，你年紀小，去了怕是要被他用輩分壓制。」
「父皇，兒臣不怕！」
承宇大聲說道：「兒臣是大夏儲君，論國法，兒臣是君，他是臣！論家法，兒臣是嫡長子，代表的是皇室正統！兒臣去查，宗人府挑不出刺來！他要是敢跟兒臣動粗，那就是公然謀逆犯上，到那時，父皇削他的爵位，滿朝文武誰敢說半個不字？！」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白話里透著狠勁，完全切中了宗室死穴。
顧夕瑤欣慰地笑了起來，對林翌說道：「皇上，承宇看得比許多老臣都要透徹。這場戲，文官去不得，皇上去顯得以大欺小，唯獨太子去，最合適不過，十歲的太子去給戶部受辱的命官撐腰，天下百姓和讀書人只會稱讚儲君仁德剛正，宗室若是敢傷儲君分毫，便是與天下為敵。」
林翌看著母子二人，胸中那股憋屈的惡氣頓時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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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笑了一聲，抬手撫著承宇的頭頂：「好！真不愧是我林翌的兒子！既然他們給臉不要臉，那這把火，就讓太子去給他們點上！」
正月十六，大清早。
京城東市的街面上還殘留著昨夜上元節燃放的爆竹碎屑，原本該是熱鬧開市的時辰，此刻卻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得嚴嚴實實。
「隆盛鐵莊」的大門緊緊閉著，門口橫七豎八地站著三四十個身穿王府家丁服飾的壯漢。
這些人個個腰圓膀粗，手裡拎著水火棍，為首的是個穿著緞子長袍的中年管事，正是潞王府的外管事趙六。
趙六嘴裡叼著一根草棍，斜著眼睛看著街口，臉上滿是不屑。
「都給老子把精神提起來！」趙六啐了一口唾沫，大聲嚷嚷道，「昨兒個戶部那幫酸秀才不知死活，敢來貼王爺的鋪子，挨了打也是白挨！今天誰要是再敢往前湊一步，照樣給老子往死里打！王爺說了，出了人命，王府頂著！」
底下的家奴們轟然笑了起來，氣焰極其囂張。
就在這時，街角處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踏！踏！踏！
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數十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精銳騎兵魚貫而入，迅速將整條街口封鎖得水泄不通。
街上看熱鬧的百姓嚇得連忙往兩邊躲閃。
趙六臉色微微一變，吐掉嘴裡的草棍，冷笑了一聲：「喲呵，搬出錦衣衛來了？嚇唬誰呢！」
錦衣衛隊伍向兩側分開，一輛明黃色的小型龍旗車駕緩緩停在了鐵莊門口。
車簾挑開，承宇一身杏黃色的四爪金龍常服，踩著太監的背翻身下車，他腰間懸著林翌賜予的天子劍，小臉緊繃，邁著沉穩的步子直奔大門而來。
趙飛一身大紅飛魚服，手按刀柄，寸步不離地護在承宇身側，身後還跟著鼻青臉腫、額頭上裹著厚厚白紗布的戶部給事中李清。
看到走下來的是個半大孩子，趙六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就是那位剛從山海關回來的當朝太子！
換作尋常百姓，見到太子早就跪下磕頭了。可趙六仗著自家王爺是皇上的親叔叔，平日裡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非但沒有下跪，反而皮笑肉不笑地抱了抱拳，身子連彎都沒彎一下。
「哎呦，末伏給太子殿下請安了。」趙六陰陽怪氣地說道，「殿下千金之軀，這大清早的，怎麼跑到東市這髒亂地方來了？若是驚擾了殿下的駕，奴才可擔待不起。」
身後的那些王府家丁見管事這般作派，也跟著鬨笑起來，沒一個人把這十歲的儲君放在眼裡。
承宇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趙六。
「李給事中，」承宇頭也沒回，直接開口問道，「昨日指使惡奴毆打朝廷命官、撕毀戶部公文封條的，可是此人？」
站在身後的李清捂著隱隱作痛的額頭，眼裡滿是委屈與憤怒，躬身應道：「回太子殿下，正是這惡奴趙六！昨日他口出狂言，帶人毆打微臣等人，手段極其兇狠！」
趙六嗤笑一聲，往前邁了半步，揚著下巴說道：「殿下，話可不能這麼說！大夏開國以來，太祖皇帝立下規矩，宗人府的事歸宗人府管，朝廷文官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跑到潞王爺的地面上來撒野？奴才不過是替王爺護著私產，趕走幾隻不長眼的蒼蠅罷了！」
「蒼蠅？」
承宇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冰冷的意味。
下一刻，承宇猛然提高音量，聲音在大街上迴蕩，清脆響亮得讓每一個人都聽得真真切切：「趙飛！」
「末將在！」趙飛跨步上前，抱拳如雷。
「身為奴籍，見儲君不跪，此為大不敬，毆打朝廷命官、撕毀官府封條，此為目無國法；口出狂言辱罵朝廷大員，此為狂悖無道！」承宇指著趙六，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給本宮打斷他的雙腿，拔掉他的滿嘴狗牙！」
趙六猛地瞪大眼睛，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十歲的孩子下手竟然這麼狠，當即尖叫道：「我是潞王府的外總管！你敢動我？！王爺進宮……」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耳光聲直接打斷了趙六的尖叫！
趙飛動作快得如同一道鬼影，反手一記重重的鐵掌抽在趙六的臉上！
趙六整個人被打得離地飛起，重重撞在鐵莊的大門上，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爛豬頭，噗的一口噴出三顆帶血的斷牙！
還沒等他爬起來，兩名錦衣衛校尉已經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直接將他按在雪地里。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徹整條街道！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清晨的空氣，趙六的兩條小腿被硬生生踩斷，疼得在雪水裡瘋狂打滾。
那些原本氣焰囂張的王府家丁全看傻了眼，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手裡的水火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