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解困
「臣在!」
「點齊一千錦衣衛鐵騎,一人雙馬,帶上火藥和輕弩,給老子抄近道插到宣化衛前頭去,把周奎那支押糧隊伍給老子死死堵在太行山北口!」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林翌走下台階,伸手拍了拍趙飛的肩膀,聲音低沉得像地獄裡的喪鐘:
「不用招降,凡是參與倒賣軍糧、協助作偽的軍官,全部就地格殺!把周奎給老子活著帶回來,朕要讓他在菜市口,看清楚他那些同夥是怎麼掉腦袋的!」
太行山北麓,黑風口峽谷。
狂風卷著黃沙在逼仄的山道里呼嘯,發出如鬼哭般的嗚咽聲。
宣化衛游擊將軍周奎騎著高頭大馬,身上披著熟銅鎖子甲,手裡握著馬鞭,正慢悠悠地走在一隊長長的車隊前頭。
在他身後,兩百多輛大車一眼望不到頭。
車上堆滿了用粗麻布包裹著的糧袋,但詭異的是,整支押運糧草的隊伍沒有任何風餐露宿的緊張感,趕車的兵卒們一個個松松垮垮,甚至有的還斜靠在糧袋上哼著窯子裡的下流小調。
麻袋裡散發出一股股濃郁刺鼻的酸臭味,那是新麥子受潮發酵的霉爛氣味。
「將軍,咱們走得是不是太慢了點?」旁邊的一名親信把總湊上來,壓低聲音問道,「算算日子,西涼大營那邊八百里加急都往京城催了三次了,咱們要是再慢悠悠地晃蕩,邊關鬧出譁變來,朝廷追查下來可怎麼辦?」
周奎冷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用馬鞭敲了敲靴子:「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張侍郎和李公公在京城運籌帷幄,孫承宗那老不死的連兵部的門都沒摸清,誰能查到咱們頭上?」
周奎回頭看了看那些散發著酸味的糧車,眼裡閃過一絲狠毒:「西涼營那幫窮丘八鬧就鬧唄,鬧得越凶越好!他們鬧起來,朝廷才顧不上查細帳,等咱們進了前頭的大峽谷,找個避風的乾燥窪地,一把火把這批爛麥子全點了!」
把總咽了口唾沫:「真全燒了啊?」
「廢話!」周奎啐了一口濃痰,「不燒留著幹嘛?難道真拉去給那幫叫花子當飯吃?拉過去了他們一看是爛麥子,當場就能把咱們撕了!燒了之後,就報山火突發,風助火勢,撲救不及!咱們弟兄拼死搶出幾百石,這叫有功無過!回了京城,張侍郎一人賞咱們三千兩銀子,去窯子裡抱娘們喝酒不香嗎?!」
周圍的幾名親兵聽了,頓時發出一陣放肆的大笑。
就在笑聲迴蕩在峽谷里的瞬間,前頭的狹窄山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悶而密集的震動。
轟隆隆——
那不是打雷,而是無數馬蹄鐵在岩石地面上瘋狂踐踏發出的雷鳴!
周奎臉上的笑容驟然僵硬,胯下的戰馬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極度危險的氣息,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怎麼回事?!有伏兵?!」周奎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
還沒等他看清前方的動靜,兩側陡峭的山崖頂上,猛然豎起了無數面黑色的飛魚旗!
緊接著,數百名身穿黑色勁裝、外罩輕甲的錦衣衛死士出現在懸崖上方,手中的連珠神臂弩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黑光。
「宣化衛游擊將軍周奎,勾結奸佞,貪墨軍糧,意圖縱火毀證,皇上有旨,按謀反論處!」
一道冰冷刺骨的大喝聲從山道盡頭炸響。
趙飛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手握染血的繡春刀,帶著上千名錦衣衛鐵騎,如同一股洶湧的黑色鐵流,直接封死了整條峽谷的退路!
周奎腦子裡「嗡」的一聲響,手裡的佩刀差點掉在地上:「錦……錦衣衛?!不可能!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放箭!」
趙飛根本懶得跟這幫死人廢話,手中長刀向前猛地一揮。
咻咻咻咻!
密如飛蝗的弩箭從崖頂和峽谷兩側傾瀉而下!
連珠神臂弩的力道何其恐怖,眨眼之間,押糧隊伍前頭的幾十名軍官和親兵就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聲、哀嚎聲瞬間撕裂了山谷。
「反抗者格殺勿論!捉拿周奎!」
錦衣衛鐵騎如同出膛的炮彈,直接撞入了混亂的押糧隊伍中。
鮮血瞬間染紅了乾燥的黃土地。
周奎嚇得魂飛魄散,撥轉馬頭想要往回逃,卻被趙飛縱馬飛身而起,一腳從馬背上狠狠踹翻在地。
咔嚓一聲脆響,周奎的肋骨當場斷了三根,在地上翻滾著痛嚎起來。
趙飛穩穩落地,一腳踩在周奎的胸口上,繡春刀冰涼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臉頰,冷聲說道:「周將軍,別掙扎了,張明遠和李德貴已經在黃泉路上等你了,皇上特意交代,留你一口氣,帶你回京城看場熱鬧。」
周奎看著周圍滿地的屍體和被徹底控制的糧車,嘴裡大口吐著血沫,眼神里只剩下了無邊無際的絕望。
半個月後。
甘肅、寧夏交界處,西涼大營。
呼嘯的風沙刮過遼闊的校場,三十萬守邊將士衣衫襤褸,面容枯槁。
校場正中央的高台上,堆放著數十匹剛剛被宰殺的戰馬骨架,底層士兵們的眼睛裡滿是血絲,怨氣和絕望在空氣中幾乎要凝固成實質。
西涼總兵陳懷玉站在點將台上,手裡按著劍柄,嘴唇乾裂得流血,眼眶通紅。
「弟兄們……朝廷……朝廷不會不管咱們的……」陳懷玉的聲音嘶啞無力,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蒼白得可笑。
三個月沒有軍糧,底下的兵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就在此時,校場外頭的嘹望塔上,突然傳來了悽厲而高亢的號角聲!
嗚!
緊接著,哨兵發瘋般的聲音撕破了風沙:「糧!是糧車!兵部孫尚書親自押運的大隊糧車到了!!」
整個死寂的校場瞬間被這聲呼喊引爆。
三十萬大軍瘋狂地湧向營門。
只見地平線上,數萬名京營鐵騎護送著望不到頭的沉重大車,正頂著風沙狂奔而來。
而在車隊的最前方,一桿明黃色的九龍天子御旗在風中烈烈作響!
兵部尚書孫承宗滿頭白髮被風沙染得蠟黃,戰甲上滿是泥塵,他縱馬衝進大營,手舉皇帝的親筆金批聖旨,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狂吼。
「西涼營將士接旨,皇上查明奸黨倒賣軍糧,已將兵部侍郎張明遠、內務府李德貴抄家滅族,今日調撥精米白面四十萬石,朝廷特賜開賞銀兩百萬兩,當場發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