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半夜潛入

  屏風緩緩被人從兩側移開。

  林翌倒背著雙手,面容沉冷如鐵,緩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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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瑤牽著承宇,神情平靜地跟在身側。

  而在他們後頭,趙飛帶著數名全副武裝的錦衣衛力士,繡春刀已經出鞘半寸,雪亮的刀鋒在燈火下泛著寒芒。

  「皇……皇上?!」

  張明遠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了。

  他的二郎腿甚至還沒來得及放下來,整個人就因為驚恐過度,身子一歪,連人帶椅子重重摔在了地上,四腳朝天,狼狽到了極點。

  崔文泰更是嚇得肝膽俱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散落的金錠之間,膝蓋被堅硬的金塊硌得生疼,卻連頭都不敢抬,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微臣……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崔文泰的聲音尖銳變形,帶著哭腔拼命磕頭,額頭撞在金錠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張明遠連滾帶爬地翻過身,官帽歪在了一邊,滿頭大汗地趴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皇上……微臣……微臣不知皇上在此……微臣剛才……剛才全是一時口快,胡言亂語……微臣是在跟李公公說笑的啊皇上!」

  「說笑?」

  林翌走到張明遠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張侍郎好雅興,深更半夜潛入內務府,跟內廷大總管商量著怎麼把軍糧換成發霉的濕麥子,怎麼在半道上放火燒毀官車,怎麼分這十五箱赤金,你管這叫說笑?」

  林翌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張明遠那張煞白的臉頰。

  「來,你再給朕笑一個看看。」

  張明遠渾身顫抖得停不下來,冷汗如雨水般從下巴滴落在地毯上,把地毯浸出一團深色的水漬。

  「皇上饒命!皇上明察啊!」張明遠撕心裂肺地嚎哭起來,「微臣是被李德貴和劉寶林矇騙的啊!微臣只以為是尋常的商糧轉運,微臣根本不知道那是運往西北的軍糧啊!都是李德貴威逼利誘,微臣一時糊塗……皇上饒命啊!」

  趴在軟榻旁的李德貴一聽這話,頓時氣得尖叫起來:「張明遠!你放你娘的狗臭屁!當初是誰派人到我府上送禮,說通州大倉的陳米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倒騰出去換現銀?!勘合是你親手批的,崔文泰是你手把手教著怎麼做假帳的!現在大禍臨頭,你把屎盆子全扣在雜家頭上?!」

  崔文泰聽到兩人互相撕咬,嚇得瘋狂磕頭,指著張明遠喊道:「皇上!微臣招!微臣全招!張侍郎家裡在通州開了三家私糧行,倒賣出去的陳米,有一半都是通過他的私糧行洗白的!不僅是西北的軍糧,去年遼東駐軍的冬衣和炭火銀子,張侍郎也從中抽了三成!微臣這裡有每一次分贓的底單,全藏在微臣書房的暗格里!皇上饒微臣一命啊!」


  狗咬狗,一嘴毛。

  平時稱兄道弟、穿一條褲子的一幫碩鼠,到了這生死關頭,恨不得把對方的心肝肺全挖出來呈給皇帝。

  承宇站在顧夕瑤身邊,看著地上這幾個涕淚橫流、醜態百出的朝廷大員,眼底滿是厭惡:「母后,他們平日在朝堂上道貌岸然,原來背地裡是這副噁心模樣。」

  顧夕瑤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幾個人,淡淡說道:「這就是貪得無厭的下場,平日裡自以為手眼通天,把朝廷綱紀當兒戲,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林翌站起身,眼中的寒意已經凝成了實質。

  他看著地上趴著的張明遠、崔文泰和李德貴,連多說一句話的興致都沒有了。

  「趙飛。」

  「臣在!」趙飛跨步上前,抱拳應諾。

  「傳朕的旨意,兵部左侍郎張明遠、職方司郎中崔文泰、內務府總管太監李德貴、豐益倉劉寶林,勾結私商,倒賣軍糧,構陷邊防,罪同謀反!」

  林翌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徹骨的殺氣:

  「不用押解刑部和大理寺了,錦衣衛立刻抄沒其全家家產,九族之內,凡十六歲以上男子,全部斬首!女子充入官婢,發配邊疆為奴!」

  「把張明遠、崔文泰和李德貴押去豐益倉,當著所有被扣押苦力和守衛的面,亂棍打死,暴屍三日!」

  張明遠聽到「九族」二字,眼前一黑,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李德貴和崔文泰更是哭嚎得撕心裂肺,拼命往前爬想要去抱林翌的靴子,卻被兩名錦衣衛毫不留情地用刀鞘狠狠砸在臉上,滿嘴碎牙混合著鮮血崩了一地。

  「皇上!皇上饒命啊……」

  慘叫聲被錦衣衛用破布生生堵了回去。

  幾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力士拖著死狗一樣的三人,大步朝殿外走去,地磚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林翌轉過頭,看著滿地的金銀帳冊,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趙飛沉聲下令:

  「還沒完,宣化衛的周奎還在半路上等著燒車呢。」

  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在宮道上呼嘯。

  內務府值房裡瀰漫的血腥氣還沒散盡,趙飛就已經領著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錦衣衛校尉,兵分三路衝出了東華門。

  京城的深夜,原本一片死寂。

  突然間,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打破了沉寂,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寬闊的街道,馬蹄鐵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爆響,震得沿街百姓家裡的看門狗瘋狂吠叫。


  兵部左侍郎張明遠的府邸坐落在內城顯赫的積水潭旁,高門大瓦,門前立著兩尊丈許高的威武石獅子。

  府門緊閉,門房裡兩個守夜的小廝正縮在被窩裡打盹。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張府那兩扇厚重的朱漆銅釘大門被錦衣衛用沉重的攻城木樁硬生生撞開!

  木屑紛飛,門閂當場斷成了幾截。

  「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跪地抱頭,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趙飛拔出繡春刀,一腳踹開破爛的門板,帶著百餘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蜂擁而入。

  府里的管家和家丁們衣衫不整地從廂房裡衝出來,有的手裡還提著哨棍,還沒來得及開口喝問,就迎面撞上了冰冷的繡春刀尖。

  「噗通!」

  管家當場嚇得尿了褲子,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手裡的燈籠滾在台階上燒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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