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如仙鎮

  「心裡難受嗎?」我輕聲問。

  「難受談不上。就是一種空空的感覺。不是想把她搶回來,從來沒有那個念頭。只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初我沒有被那種自卑困住,如果我咬咬牙陪著她往前走,現在又會是什麼樣子。」

  這種假設,永遠沒有答案。

  世上最害人的,就是無休止地去推演「如果」。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可是話說回來,就算那時候你們沒有分開,你們也未必一帆風順。她的野心和眼界跑得很快,你當時的心境,未必能夠跟上。就算硬湊在一起,說不定最後還是會產生巨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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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旺哥愣了一下,然後贊同地點頭。

  「沒錯。這就是最無奈的地方。」

  頓了頓,他看向我:「所以我挺羨慕你的。明知道隔著巨大的門第鴻溝,還敢一股腦往前沖。不會先在心裡給自己打上一個配不上的烙印。」

  我苦笑一聲,說道:「我也會害怕。只是我不願意先投降。害怕歸害怕,努力歸努力,兩件事可以分開。」

  旺哥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

  那笑聲,帶著一種鬆開點什麼的味道。

  他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話鋒一轉:

  「行,不說這個了。陳年舊事,翻出來怪沉的。」

  說著,他伸手打開皮卡中控上面的一個儲物小盒子,掏出兩張塑封好的路線圖紙。

  圖紙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我們這趟行程的所有點位和露營區,甚至連每一處容易起大霧的山口都標註了出來。

  我掃了一眼,圖上用紅筆圈出的營地位置旁邊,還寫著海拔和水源情況。

  我看得出來,他是想用這些方式來讓自己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

  他低頭專注看著攤開在膝蓋上的路線圖紙,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等高線上輕輕划過,一邊對我說道:

  「再往前連續開六個小時,就能抵達靠近山區的補給小鎮。到鎮上把最後的物資補齊,壓縮乾糧還有桶裝淨水,一樣都不能少。」

  我微微傾身,掃了一眼圖紙上標註的里程數字,開口問道:「從這個補給小鎮開到泰拉線的起始山口,還要多久?」

  「直線距離看著不遠,但全程都是盤山路,彎道多路基窄,走過這條線的老驢反饋,差不多要六個小時。」

  說起路線規劃的這一刻,旺哥眼底殘留的那點關於往事的傷感徹底消散。

  整個人的氣場一變,又變回了那個心思縝密的戶外領隊。


  我點點頭說道:「也就是說,我們趕到進山起點之後,得在那邊休整一晚,等到第二天清晨一早進山?」

  「嗯,只能這麼安排。夜裡進山風險太高,不能冒這個險。」

  我應聲,接著又拋出一連串專業性的問題。

  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對著圖紙討論,不再提那些兒女情長的舊事,所有心思全部沉落在這趟行程的每一處細節上。

  我們仔細推演失溫之後的全套應急處置方案,琢磨碎石坡該怎麼穩步通過,遇上野生動物該如何避險,還有每天徒步必須守住的安全。

  時間就在一來一回的交談里悄悄溜走,路上由我和旺哥輪換開車,輪流休息。

  傍晚五點,我們終於抵達今天落腳的目的地。

  這座小鎮有個格外好聽的名字,叫如仙。

  也是距離泰拉線山口最近的一座小鎮。

  鎮子規模不大,可當真對得起這個名字,青磚黛瓦的屋舍錯落排布,山間霧氣悠悠纏繞,背靠連綿雪山。

  一眼望過去,像闖進畫冊里的風景,有種網上說的瑞士山野小鎮的味道。

  沿街能看到不少旅店和戶外裝備店,只是大半店鋪大門緊閉。

  想來也是受泰拉線管控的影響,現在私人穿越被嚴令禁止,生意自然冷清下來。

  我和旺哥沿街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小旅店。

  辦好兩間房間的入住手續之後,又出門在鎮上轉悠,採購剩下的必需品。

  等所有東西置辦妥當,天邊已經慢慢沉下暮色。

  小鎮上的本地人日子過得慢悠悠的,沒有大城市那種急匆匆的緊迫感,到處都透著一股子安逸鬆弛的氣息。

  唯獨夜裡降溫極快,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實時氣溫。

  已經跌到零下五度,冷風一吹,骨頭縫裡都透著涼。

  我們找了一家本地小餐館解決晚飯。

  店裡暖氣燒得足,暖意裹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偌大的廳堂,就只有我和旺哥兩個客人。

  老闆是個熱心實在的中年人,上菜的時候額外送了兩份滷菜,目光在我們身上掃了掃,隨口開口:「看你們的裝備,是打算去走泰拉線的吧?」

  旺哥沒有應聲,我朝著老闆輕輕點了下頭,沒有多說多餘的話。

  老闆見狀,直接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勸誡:

  「我勸你們最好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先不說現在管控嚴格,私自穿越泰拉線,抓到了不僅要罰款,情節嚴重的還得拘留。最要命的是山上這天氣,誰都說不準什麼時候會突降大雪。」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老闆又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就前陣子,聽說有兩三個人偷偷摸進泰拉線,到現在都還沒下山,怕是凶多吉少。」

  我側頭和旺哥對視一眼,心裡沉了一下,才開口反問:「老闆,你看我們像是那種私自偷闖進山的人嗎?」

  老闆上下打量我和旺哥一番,遲疑著說道:「看你們準備這麼周全,倒像是專業玩戶外的。可這年頭往泰拉線去的,不全都是偷偷進去的?」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那你可猜錯了,我們不是偷著進山,手裡有正規審批的通行批文。」

  老闆臉上立馬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擺了擺手:「不可能吧。我們本地想進山都被攔住了,你們怎麼能拿到批文?」

  我沒有過多跟他解釋批文的細節,轉而向他打聽:「最近偷偷闖泰拉線的人多嗎?」

  老闆搖了搖頭:「前幾個月還偶爾有,現在這個氣溫,我們鎮上夜裡都零下,山上更不用說,基本沒人敢硬闖。」

  「那你剛才說前段時間進山的那幾個人?」

  「就是三個,兩男一女,當初也來我這店裡吃過晚飯,我當時苦口婆心勸過他們,他們不聽,執意要上山。這一晃一個多星期過去了,一點下山的消息都沒有。」

  我和旺哥心裡都清楚,正常走完泰拉線,一周時間足夠往返。

  就算遇上大雪阻礙行進,一周時間也足夠折返撤離。

  這麼久杳無音信,大概率已經遇上危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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