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誰也不能掉隊!
我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堅定的說道:
「現在我們沒有別的退路,只能賭一把。這是目前唯一能補上七天口糧缺口的生機。如果到站後一無所有,我們再就地評估局勢,就近找安全點位掉頭返程。」
話音剛落,羅鵬立刻開口阻攔:「林哥,別為了我冒這個險!無人區的一百多公里根本不算數,這最快也要兩天才能跑完。多繞這一段路,會額外消耗本就緊缺的物資,太不划算了!」
他往前一步,繼續勸說道:「萬一我們折騰兩天趕過去,科考站空空如也,那就是白白浪費時間和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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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羅鵬說的是實話。
如果拋開他,只憑我和蘇晚兩車的物資,走完原定二十一天路線完全沒問題。
可一旦強行繞路一百多公里,加上三個人同時消耗物資。
本就極限撐住的口糧儲備,會徹底崩盤,到最後只剩被困荒原。
蘇晚也沉默下來,我知道她心思縝密,早已算清了這筆生死帳。
一旦折返,我們耗費大量精力的無人區橫穿計劃,就會徹底宣告失敗。
而羅鵬,這輩子大概率都會被困在這次失誤的愧疚里,永遠無法釋懷。
可硬闖主線,結局同樣兇險。
靠著極少的食物饑寒硬抗,前路未知難測,身後還有偷糧的歹人虎視眈眈。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凜冽寒風狠狠刮在臉上,我原本就發脹的腦袋痛感更甚。
高原反應疊加的心理重壓,死死堵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漫長的沉默過後,羅鵬緩緩抬起頭。
他眼裡的悔恨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目光鄭重地看向羅鵬,擲地有聲的說道:
「羅鵬,你給我記好。從我們從拉薩出發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一個完整的團隊。這趟無人區穿越,要麼我們三個一起活著走出去,要麼一起止步於此,沒有任何人單獨掉隊的說法。」
「別再胡思亂想推卸自己,我是這支車隊的領隊,這裡一切聽我安排。」
說完,我轉頭看向全程冷靜自持的蘇晚,詢問道:「蘇晚,你有沒有意見?」
蘇晚面色平靜,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半句多餘的質疑。
我又看向羅鵬,等著他最後的決定。
羅鵬的臉色凝重至極,滿是糾結與愧疚,內心顯然劇烈掙扎。
許久後,他咬著牙用力點頭道:「行!林哥,我聽你的!」
「這次的錯是我犯的,所有責任該我扛!接下來所有髒活累活我全包了!晚上我守夜,絕對不會再給暗處的人任何偷襲的機會!」
「如果科考站最終一無所有,我們再果斷返程。就算計劃失敗,我拼盡全力努力過,也比現在灰溜溜放棄,一輩子活在愧疚里要強!」
看著重新振作扛起責任的羅鵬,我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
在我看來我們就是一個團隊,誰也不能少。
我也不再猶豫,當即果斷說道:「就這麼定了!立刻重新規整所有物資!」
「所有食物、水源、應急口糧統一收納,全部集中放到我的車上上鎖封存。從現在開始,三餐由我統一定量分配,杜絕任何私自消耗浪費的情況!」
「另外重申鐵律!夜間停車紮營,所有車輛必須全部反鎖門窗,哪怕再疲憊,也絕對不允許出現忘鎖車門的低級失誤!」
三人不再多餘廢話,立刻動手收拾狼藉的車廂,歸置裝備物資。
羅鵬全程悶頭拼命幹活,比任何人都賣力,恨不得把所有體力都砸在幹活上,想用這種方式抵消心底的愧疚。
荒原之上,細碎白雪還在零零星星飄落。
漫天遍野一片慘白,看不到一絲生機,死寂得讓人心慌。
我拿出手機,屏幕全程無信號,整片無人區徹底與世隔絕。
出發前和蘇晴的約定,電話里的溫柔叮囑,中控台輕輕搖晃的吊墜,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
此刻外面危機四伏,糧食短缺,暗處還有歹人潛伏。
能不能活著走出去,我心裡第一次沒有十足的底氣。
半個小時之後,所有裝備重新歸置妥當。
三台車重新啟動,發動機的轟鳴劃破雪原的死寂。
我們正式偏離原定橫穿路線,調轉車頭,朝著東側那處未知的廢棄科考站疾馳而去。
我這是在賭,賭旺哥的老地圖沒有出錯,賭荒廢多年的科考站,能給我們留下一線生機。
如果這一場賭局輸了,我們的無人區橫穿計劃,就會徹底宣告失敗,全員只能被迫折返。
可人生本就是一場未知的豪賭,就像我當初毅然選擇踏入這片禁區,也是在賭!
車輪碾過薄薄的積雪,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身後的臨時營地被我們飛速甩在身後,越來越遠。
我時不時掃一眼後視鏡,望向茫茫風雪籠罩的雪原深處。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寒意,總覺得漫天風雪的遮掩下,有一雙陰冷的眼睛,正遠遠盯著我們離去的方向。
極目遠眺,天地一白,無邊無際。
沒有草木,沒有生靈,只有層層起伏的荒坡與凍土。
死寂、冰冷、荒蕪,壓得人心裡發慌。
趕路的這一整個上午,羅鵬徹底把自己當成了贖罪的人,全程不敢有半分鬆懈。
我們短暫休息的時候,他就扒在車邊,仔細檢查輪胎紋路,清理底盤卡住的積雪碎石,緊固沿途顛簸鬆動的螺絲。
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溫,凍得他雙手通紅,可他全程悶頭出力,一句話怨言都沒有。
我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這件事確實是他疏忽,可歸根結底,是暗處的歹人陰險狡詐,蓄意尾隨偷襲。
昨天晚上大家都身心俱疲,在極致的疲憊和高壓下,換做任何人,都難免出現疏漏,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平日裡的羅鵬,嬉皮笑臉大大咧咧,看著最不靠譜。
可真正遇上絕境危機,他的擔當和韌勁,卻遠比常人更足。
一百多公里的搓板路,全程坑窪顛簸碎石遍布,顛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騰發疼。
整整一上午的車程,一百多公里的搓板路,顛得人五臟六腑都發疼。
唯獨羅鵬還在硬扛,一點怨言都沒有。
直到正午時分,肆虐了一上午的風雪終於停歇。
慘白的太陽高懸在荒原上空,看著明亮刺眼,卻沒有半點暖意。
凜冽的冷風依舊呼嘯不止,刮在身上刺骨冰涼。
我看了眼車載時間和行駛里程,立刻拿起對講機,說道:
「停車休整,原地簡單進食補給,休息半小時再出發。」
三台車依次減速,隨著引擎轟鳴聲徹底消散。
整片荒原,再次墜入死寂無邊的冰冷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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