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拿捏冷麵王

  朱珠遞給他一雙筷子。「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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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連霄接過筷子,夾了一片五花肉送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手上的動作快了。

  朱珠自己也拿了雙筷子,撈了一筷子粉條吸溜進嘴裡。粉條吸飽了湯汁,又滑又糯,酸菜的味道剛好解膩。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賀連霄吃得快。五花肉、粉條、酸菜,一筷子接一筷子,中間連停都沒停過。他碗裡的粉條見底了,又從鍋里撈。

  朱珠看了他一眼,沒吭聲,把鍋往他那頭推了推。

  賀連霄的筷子頓了一下。他抬起頭,正對上朱珠的視線。

  那張圓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就是嘴角微微往上翹著,腮幫子鼓的——嘴裡還含著一塊肉沒嚼完。

  賀連霄把目光收回去,繼續吃。

  鍋底見了底兒。

  賀連霄放下筷子,坐了一會兒。他看著空鍋發了兩秒愣,然後站起來,把鍋和碗筷收了,端去灶房洗。

  朱珠靠在炕頭的被垛上,聽著灶房傳來的水聲和碗碟碰撞聲。

  她拍了拍肚子。

  「看見沒。」她小聲嘀咕,「你爹也是人,餵飽了就好使。」

  灶房裡水聲停了。腳步聲往回走。

  賀連霄站在門口,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水漬。他看著炕上那個窩在被垛里的女人,嘴唇動了動。

  「朱珠。」

  「嗯?」

  「今天的事……」他停了一下,「以後不會再有了。」

  朱珠歪著頭看他。

  他說完這句就轉了身,從門邊的木架上拿了毛毯,往外走。

  「又去值班室?」朱珠在後頭喊了一聲。

  賀連霄的腳步沒停,但背影頓了頓。

  「嗯。」

  門關上了。

  朱珠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慢慢把嘴角收了回去。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今天那句「以後不會再有了」,她聽出來了——不是在說調查,是在說別的。

  肚子裡的崽子又拱了一下。

  朱珠閉上眼睛,手搭在肚皮上。

  「你爹這人吧,」她閉著眼嘟囔,「嘴笨,但還行。」

  屋外頭,賀連霄走了沒幾步,又停了。


  他站在院子中間,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亮著油燈的屋子。窗戶紙上映著一個圓滾滾的影子在翻身,翻了兩下就不動了。

  賀連霄把毛毯往肩上攏了攏,轉身往營部走。

  走出家屬院的土道子時,他右手攥了一下又鬆開。

  鍋里的酸菜燉粉條的味道還留在舌尖上。他活了二十七年,沒吃過那個味兒。

  營部值班室的燈亮著。賀連霄推門進去,把毛毯扔在行軍床上,坐下來。

  桌上攤著一份上級來的電報。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團部通知,說十一月初有一批物資要從蘭州轉運過來,需要騎兵營派人去押送。

  賀連霄把電報放下,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朱珠。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又把本子翻過去扣在桌上。

  值班室的燈滅了。

  但行軍床上的人翻了好幾次身,才閉上眼。

  連著吃了五天的水煮土豆燉白菜,朱珠把搪瓷碗擱在了炕桌上。

  碗裡還剩半碗菜湯,白菜煮得爛趴的,土豆塊子煮散了架,飄著幾星豬油花子,湯底沉了一層碎渣。她拿筷子撥了撥,又放下了。

  肚子裡的崽子拱了兩下,踢得她腰窩發酸。

  「行了行了,知道你倆饞了。」朱珠揉了揉肚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你娘也饞。」

  西北的冬天來得早。十月底的風已經帶了刀子,地里的白菜收得差不多了,供銷社那頭的菜站子早就關了門。整個家屬院吃的都是秋天存下來的老白菜和窖里的土豆,偶爾有人從老鄉那兒換兩根蘿蔔,已經算改善伙食。

  朱珠空間裡倒是不缺東西。鮮肉、雞蛋、細糧都有,但這些東西拿出來得找由頭,不能天變著花樣做大菜。軍嫂們串門子的頻率越來越高,尤其是王嫂子,三天兩頭端著碗過來坐,什麼都看在眼裡。

  她得找一條明面上說得過去的路子,把營養補上來。

  朱珠從炕上下來,趿拉著棉鞋推門出去。

  院子不大,攏共十來個平方。靠西牆根底下有一溜空地,光禿禿的,沙土顏色發白,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鹼殼子。她蹲下去抓了一把土,在指頭間碾了碾——干、硬、澀,帶著一股子鹹味兒。

  朱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繞著那塊地走了一圈,腳步不快,眼睛盯著地面。地是死的,但她有靈泉。靈泉水能改土,這事她在空間裡試過。當初往空間裡種第一茬青菜的時候,用的就是這路子——先拿靈泉稀釋鹼性,再兌進底肥翻進去,三天就能見綠芽。


  外頭這塊地比空間裡的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但道理一樣。

  「喲,朱珠妹子。」

  王嫂子的聲音從隔壁院牆那頭傳過來。她踮著腳趴在矮牆上,手裡攥著半截曬乾的蘿蔔條子,嘴裡還嚼著。

  「你瞅什麼呢?蹲那地上。」

  朱珠抬頭沖她笑了笑。「我想在這兒翻塊地出來,種點菜。」

  王嫂子嚼蘿蔔條的動作停了。她把蘿蔔條從嘴裡拔出來,眼睛瞪圓了。

  「種菜?」她揚了揚下巴指著那塊白花的沙地,「你在這上頭種?」

  「嗯。」

  「妹子。」王嫂子把手裡的蘿蔔條往牆頭上一擱,語氣裡帶了點過來人的勸誡,「我跟你說實話,這塊地我們搬來頭一年就試過了,老劉嫂子還找她男人從後勤弄了半袋子化肥來。種了一排小白菜,半拉月,芽子沒冒一根。這地鹼大,水也咸,連茅草都扎不住根,青菜就更甭想了。」

  朱珠點了點頭,手在肚子上拍了兩下。「嫂子,我知道。閒著也是閒著,試唄。」

  王嫂子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她看了朱珠兩眼,搖了搖頭,拿起蘿蔔條子繼續嚼。

  「隨你,反正費不了幾個工夫。」她含糊糊說了一句,縮回牆那頭去了。

  朱珠沒再跟她搭話。她回屋把門關上,從空間裡取了一把小鏟子出來,又拿了個布口袋,裡頭裝著三種菜籽——耐旱青菜、小白菜、水蘿蔔。都是她在穿書前從空間種子庫里選的,抗鹼抗旱,出芽快。

  鏟子是普通鏟子,挖不動凍土。朱珠把鏟子擱在炕頭,等天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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