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離開我?
賀淮遲收到林聽禾出車禍的消息時,人在Venus。
他剛從雲花館過去不久,一場公司內部的高層會議才開始不到十分鐘。
張禎火急火燎地衝進會議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其中不乏有覺得他冒失不穩重的。
張禎頂著壓力,走到賀淮遲面前,彎腰和他耳語道。
「賀總,林小姐出車禍了,現在人在搶救,您看要不要……」
他話還沒說完,賀淮遲就一拍桌子直接站起來,旁邊的水杯被震得搖搖欲墜。
在場的人不知道狀況,面面相覷,都大氣不敢出。
Venus中國部從零建起來,都是賀淮遲一手操辦的,在場的人都是他招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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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事這麼久,哪裡見過自家老闆這副樣子。
眉頭緊鎖,一雙狹長的眼睛黝深得駭人,周遭散發著低沉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
會議開到一半都扔著不管了,自己邊扯著領帶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留下一會議室的爛攤子。
「老闆這是怎麼了?」
「老闆居然還會為了別人這樣?」
「從來沒見過啊。」
「所以是老闆娘嗎?」
「這張禎也是的,他那肯定有第一手資料,也不見他給咱透底!」
賀淮遲趕到急救室門前時,陸行迎了上來。
「老賀。」他臉色看著不太好,「你有點心理準備。」
「怎麼出的事?」
賀淮遲冷戾的目光巡視走廊一圈,看到了蜷在角落座位的樊願。
她明顯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整個人都呆住了,兩條手臂環著自己,一直搖著頭,嘴裡碎碎念著不知道什麼。
賀淮遲走過去,「你對她做什麼了?」
陸行衝過去攔住賀淮遲,「老賀老賀,你別衝動。」
「你推她?你為什麼推她!」
賀淮遲哪裡能冷靜下來,要不是陸行攔著他,他都能直接拎著女人的領子把她提起來,然後一拳直接砸過去。
林聽禾現在躺在裡面,生死未卜,唯一能約束住他的人不在了。
陸行拉著他過去坐,然後招手示意手下的人帶走樊願。
「張禎。」賀淮遲恢復了一些理智,吩咐道,「去把出事地點附近幾家小商鋪的監控都調出來,存檔留底,不能讓任何人動手腳。」
「明白。」
「老賀,你也別太擔心,裡面急救的都是我家醫院最好的一聲,聽禾會沒事的。」
陸行拍了拍他的肩。
賀淮遲搖頭,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頹廢下去,他十指緊扣,抵著額頭。
「會嗎?」他苦笑,「我什麼對我重要的人都要這樣一個一個地離開我?」
小時候,賀淮遲還對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沒什麼概念。
只知道每次賀興朝來家裡,坐不了幾分鐘就走了。那時候他還小,對父親有著天然的崇拜,在他的視角里,賀興朝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拋下了他。
後來他對賀興朝徹底失望,決心在美國和顧如晴好好生活。
也找到了自己熱愛的賽車事業。
可不知道是老天見不得他太幸福,還是怎麼樣,在他們生活最欣欣向榮的時候,用一場「意外」奪去了顧如晴的生命。
然後間接地抹殺了他追求夢想的權利。
賀淮遲斷了所有念想,滿心仇恨地回國,想給賀家致命一擊。
他承認,最開始接觸林聽禾是有利所圖,他是站在絕對上位者的視角,看待她的。
可再之後,那些溫柔、纏綿,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愛上了林聽禾。
但太晚了,他對她做了太多不能原諒的事,那些謊言和欺騙,都是實打實存在的。
太晚了……
賀淮遲不知不覺地紅了眼眶,唇角掛著疏離的弧度,看上去很涼薄。
他撐著牆壁起身,腳下發飄,搖搖晃晃的。
一陣急促的刺痛從胃部泛開,他蹙著眉,重心失衡,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直愣愣地栽了下去。
「賀淮遲!」
陸行和一眾醫護人員跑著去
……
林聽禾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場夢,夢裡一片潔白。
她好像看到了爸爸媽媽,看見了外婆,他們笑著沖她招手,告訴她累了的話就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覺。
睡一覺,就能見到他們了。
就能和他們團聚了。
她閉上了眼睛,卻感覺身體裡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碎,絞得她連呼吸都覺得疼痛難忍。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拍打著她肩背的節奏很熟悉。
是每次事後,賀淮遲哄她睡覺的頻次,很輕很緩,很溫柔。
林聽禾眼眶有些發澀,好像淚水又要湧出來了。
她無意識地咬緊了下唇,好像真的管用,她跟著他給她的節奏呼吸著。
慢慢地那些疼痛好像真的消失了。
爸爸媽媽和外婆給了她溫暖的擁抱,然後拍拍她的腦袋說,「以後想我們了,就抬頭看看星星,我們都會在。」
「唔…」
林聽禾昏迷了半個月的時間,終於有了甦醒跡象。
醫生和護士第一時間地圍到她的床邊來,關切地問她身體感覺怎麼樣。
她想睜睜眼,睫毛卻划過了紗布一樣的東西。
「小姑娘,你還真是福大命大,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這鬼門關算是闖過來了。」
林聽禾嗓子好像還發澀,出不了聲。
但從醫生護士的隻言片語里,她大概能理清現在的情況。
她被樊願推了一把,撞到了車,全身多處挫傷,大腦也收到了嚴重的衝撞。
醫生為她做修復手術,清血塊的過程中,也處理了她原本的眼睛舊疾。
「CT顯示,你腦子裡壓迫視覺神經的血塊已經消了,紗布摘下來,你就能恢復視力了。」她的主治醫生說。
林聽禾艱難地扯了下唇角,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她點了點頭,勉強地應了一聲「嗯」。
那些醫生護士倒是突然安靜了下來,林聽禾隱約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或者說,病房裡來了什麼人。
她重新躺下去,臉歪向另一側。
病房裡很快響起腳步聲,方才那些醫生和護士都從房間裡撤了出去。
緊接著是一道沉穩的腳步聲,輕踏過來,在她的床邊停下。
林聽禾知道是賀淮遲。
只有他有這樣氣場和做派。
病房的空氣陷入安靜。
他們誰都沒說話,沒打破這份安靜。
林聽禾耳邊還迴蕩著方才那位醫生的話,紗布摘下來,她就能恢復視力了。
她就能徹底看清那個謊言了。
就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出聲了。
「禾禾,坐過來吧,我幫你把紗布取了,得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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