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上來
賀淮遲帶她去的地方,是京城郊區的一處古剎。
菩提樹種滿了寺廟後院,枝葉茂密,風吹而過,樹葉交織,沙沙作響。
林聽禾雖看不見風景,可聽著聲音也能分辨出來此處的靜謐。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跟在賀淮遲的身後,男人步幅不快,她跟著也不吃力。
「賀先生。」寺廟主持沖賀淮遲頷首敬禮,慈眉善目之間盡顯藹態,「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賀淮遲答道。
林聽禾在後面靜靜地聽著,從兩人交談中明顯聽得出關係熟絡,像老友。
他經常來這麼?
她不免在心裡推測著。
「走了。」直到男人的聲音叫她,林聽禾才回神。
她忙跟上腳步,結果沒兩步,就撞到了男人寬闊的背肌。
「唔…」林聽禾吃痛地捂著自己的額頭,「賀先生,您怎麼突然停了。」
賀淮遲回身,看她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心裡一軟。
唇角也跟著上揚了些許弧度,他緩了緩,才出聲道:「前面的路要上山。」
林聽禾點點頭,握緊盲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賀淮遲無奈得有點想笑,他輕咳了聲,說:「我的意思是,你上來,我背你。」
林聽禾:「……」
「主持走了,張禎在下面泊車,沒有外人。」
小心思被看穿了,林聽禾臉頰一紅。
於是她只能走過去,然後小心翼翼地趴在了男人的背上,兩隻手臂攬在他的身前。
男人的身形挺括,常年健身,一身健碩的肌肉極有荷爾蒙的力量感。
對賀淮遲而言,在體力上背她上山是件太輕鬆不過的事情,舉手之勞而已。
但從情感上來看,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他把林聽禾抱進房裡,放在蒲團上,目光卻沒急著偏開,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視著。
這種舉動於他而言,無異於一種臣服。
他居然有一天會為一個小姑娘做這種事,他公主抱過她、柔聲細語地哄過她,現在也背過她了。
這種只有下人才會做的事,他居然為此感到樂此不疲。
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要被她騎到自己頭上來。
賀淮遲滾了兩下喉結,不知道自己大腦在想什麼。
是心疼她?
還是……喜歡她。
他搖了搖頭,把那股奇怪的感覺壓了下去。
「今晚住這,你自己收拾一下。」賀淮遲把她的背包遞給她。
「好。」林聽禾乖乖接,她只帶了些最簡單的洗漱用品,沒什麼需要收拾的,「那您呢。」
「我公司有個電話會議。」
賀淮遲扔下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從廂房出來,張禎剛好經過門口,見老闆出來,他很意外。
「賀總,您怎麼沒陪著林小姐?」
「她多大的人了,需要我陪嗎。」
張禎:「……」
為什麼這種人能娶到老婆,他還是個苦逼單身狗?!
「您還是多陪陪吧,今天畢竟是林小姐的生日。」張禎多了兩句嘴。
賀淮遲上下掃視了他一圈,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當初娶林聽禾,只是他報復賀家、報復賀景則計劃中的一環。
整件事情張禎都有參與,現在好了,他倒入戲太深,還真把林聽禾當成他要細心呵護、百般寵著的老婆了?
賀淮遲懶得和他多費口舌。
他從煙盒裡抽出來一支,沖張禎勾勾手指,後者邊上前替他點上。
白煙裊裊而起,將賀淮遲那雙黑眸模糊。
他站在菩提樹下,婆娑的樹影落在他的肩上,隨風輕輕搖曳。
「她學校論壇上那些污言穢語,處理得怎麼樣了?」賀淮遲問。
「這事兒我正想和您匯報。」
張禎說:「有人快了我一步,把那些帖子都刪了。」
他接賀淮遲的命令,將那些造謠的言論都截圖存檔記錄,以便日後有需。
他剛處理完那些,正準備找人刪掉帖子。
結果顯示所有和那件事有關的帖子都被清空,明顯是有人在背後蓄意而為。
「有人。」
賀淮遲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煙,徐徐吐出。
他忽然想到今早在林聽禾咖啡店吧檯上看到的那杯冰美式。
杯子上拓下了指腹握過的痕跡,但裡面的冰美式卻沒被人喝掉。
上次陸行就吐槽店裡的咖啡不上檔次,也就糊弄糊弄大學生。所以那人大概也是個品味高、眼光挑剔的人。
一大早去咖啡店,到了卻沒碰咖啡。
怎麼想其中都有貓膩。
「賀景則。」
賀淮遲淡定地說出他的名字,雙眼隨之眯起,在煙霧裡顯得尤為深邃。
「大少爺去找過林小姐了?」張禎道,「那他會不會已經把您的身份和林小姐說了?」
賀淮遲單手撐著樹幹,回想著見到林聽禾後她的表現。
不像是知道了真相。
「你去咖啡店,把今早的監控調出來。」賀淮遲吩咐。
「明白。」張禎又問,「那您呢?城東的招標會還懸而未決,現在正是最關鍵的節骨眼,大少爺這時候找到林小姐,怕不是……」
「衝著我來的。」賀淮遲唇角勾起笑。
「我們借城東安快地皮當障眼法,實則把眼線安插\進賀氏調查他們資金流的事,不會露了吧?」
廂房裡突然傳來一聲響,像瓷器一類的東西掉地上,摔碎了。
賀淮遲眉頭一緊,抬步要往裡走。
「賀總…」張禎面露難色,「大少爺那邊怎麼辦?」
「你先回集團盯著。」賀淮遲說,「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張禎又一次無語。
有事處理?哪有事情?
不就是陪林小姐過生日麼。
還在他面前裝什麼嘴硬不在乎,呵。
賀淮遲三步並兩步,衝進廂房,眉弓壓低,身上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看見林聽禾時,小姑娘手裡正抓著碎瓷片往身後藏。
他走過去,蹲下身子,捉住了她的腕子。
「林聽禾。」
賀淮遲很久沒直呼她的名字,尤其語氣還這麼沖。
「對不起…我……」林聽禾低著頭,乖乖認錯。
「我生氣的不是這個。」賀淮遲仔細檢查她手指上的傷口,「徒手去抓碎瓷片,不知道疼嗎?還傷到哪了?」
「沒有。」林聽禾搖頭。
「見了我躲什麼?」賀淮遲眼底划過一瞬懷疑。
她會不會已經知情自己不是賀景則?
「我不小心把瓶子碰到地上,惹、惹禍了。」
所以才想著躲他。
男人推門的那瞬間,林聽禾腦子裡沒想其他的,只想著把「犯罪現場」擋住。
賀淮遲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眉眼間,深深地注視著。
「怕什麼?一個瓷瓶算什麼?」
他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
「你惹再大的禍,我都擔得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