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就一點不想我嗎
簡禾看到施然嘴角「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愣了下,以為自己看錯了。
顧聞祁看到她的表情,失笑。
「小舅媽是軍醫出身,上過前線,這種事情對她來說灑灑水,沒在怕的。」
簡禾略微懂了。
難怪施然跟明磊三天兩頭地張羅著聚會,兩個人都是高精力人士,實在是太無聊了,變著花樣搞點事情出來玩。
這下正好,撞他們槍口上了。
簡禾本來還覺得倆人得煩死,沒想到他們嘴上嘟囔著,眼睛裡全是躍躍欲試的興奮感。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明磊還有別的事情跟顧聞祁說,攬過他的肩膀把他帶到了一旁。
施然跟簡禾留在原地,把玩著手上的福祿壽三星,道:「你別說,雕得還真不賴。」
簡禾點頭,「是很好。」
真要論起來,沈知微比她入門早,還算是她師姐。
「也難怪她敢跟你打擂。」
施然抬頭看簡禾一眼,挑眉:「怎麼樣,怕不怕?」
這話簡禾聽施然說了不少次,她就像逗弄小孩的「壞長輩」,沒個正經模樣。
簡禾輕笑,還是那句,「不怕。」
「那就對了。」
施然道:「咱們不惹事,但事情來了咱也不怕。誰敢過來扎刺就干她,干不過就跑,有什麼了不起的。」
簡禾被她逗笑,「小舅媽能屈能伸。」
「生活嘛,就得是這樣。」
施然跟明磊一個架勢,勾著簡禾的肩膀帶她到一旁坐下,替她寬心,「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昨晚宴會上是大姐太過分,你已經很忍她了。」
「我也知道,你之所以忍她不是因為怕她,而是怕阿祁夾在中間難做,也怕直接掀桌砸了我的生日宴。」
施然道:「這個情,我領。」
簡禾見她說的認真,也正色起來。
「您是顧聞祁的小舅媽,卻也是我媽媽的朋友。過生日就得高高興興的。」
簡禾說:「我也沒您說的那麼大度。明教授是長輩,跟她當眾吵起來再有理也變成了沒理。我不能真讓人說簡家的女兒沒家教。」
江妍站起來可以,她卻不能站。
人和人之間的尊重是相互的。到現在簡禾對明家所有人都改了口,唯獨對明慧還是一聲「明教授」,親疏遠近她比誰都要清楚。
「你懂事,但懂事的孩子總是要多受些委屈。」
施然摸了下她的頭,輕嘆一聲,「大姐昨天也是被姐夫刺激到了。他就那麼帶著顧鈞衍大搖大擺地來了,等於是當眾宣告顧鈞衍的身份,大姐不發瘋才怪。」
簡禾點頭表示理解,在這件事上,她也不站顧宏彥。
「你知道顧鈞衍的媽媽嗎?」施然問。
簡禾搖了搖頭。
顧鈞衍剛出生不久就被扔到了福利院,他都未必清楚他媽媽是什麼樣的人,她自然更不了解。
「您見過?」
「見過。」
施然點頭,眼睛裡多了幾分惋惜和憂傷,「那是一個,太過堅韌的女子。可惜,命不太好。」
簡禾心口微滯。
她心道:命不好,怪誰呢?
「她並不是第三者。」
施然說:「如果她是那種愛慕虛榮的女子,或許還能活下來。人活一口氣,心氣是最重要的。可偏偏,她不是那樣的人。
她從窮鄉僻壤的地方考到京市,可想而知有多聰明,又有多堅強,可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我見過太多那樣的女孩子,有的拼著一口氣往上爬,脫下一層皮,卻也變得面目全非。還有的,都被這俗世吞噬了。
說到底,犯錯的是大人,顧鈞衍是無辜的。」
簡禾沒想到能從施然嘴裡聽到這番話,她扭過頭想說什麼,就看見顧鈞衍站在不遠處。
他一雙眼睛裡大霧瀰漫,叫人看不清在想什麼,只有濃濃的悲傷。
施然回頭一瞧,頓時面露菜色。
「果然不能背後說人。」
她起身,「你們聊吧,我走了。」
又將福祿壽小件包好,對簡禾道:「這個我就帶走了,《紅玉》改天給你,讓阿祁來家裡拿。」
簡禾無奈,「您真要給他?」
「他都開口了,我能不給?」
施然哼笑,「那可是琢璞先生的鐵粉,惹不起。」
提到「琢璞先生」,顧鈞衍眼底掀起一些波瀾,還有些困惑。
他其實並不明白,顧聞祁既然是琢璞先生的粉絲,但為何見到沈知微那麼淡定,難道只喜歡她的作品,不喜歡她的人?
把兩者區分得這麼開嗎?
施然對顧鈞衍點了點頭,顧鈞衍回以頷首。
他雖然對明家的人沒什麼好感,但衝著施然方才為他和他媽媽說的那番公道話,也值得他的尊重。
施然一走,顧鈞衍就朝簡禾走了過去,在她身旁的長椅上試探著坐了下來。
簡禾扭頭看他一眼。
顧鈞衍頓時跟針扎一樣,屁股要坐不坐,「坐都不讓坐?」
「你坐。」
簡禾說:「公共場所。」
顧鈞衍心道:本來就是。
他剛坐下,簡禾就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禾禾。」
顧鈞衍開口,有些氣急敗壞,「至於嗎?我現在連坐都不能跟你坐一起了?」
「你覺得呢?」
簡禾走到另一面牆邊,跟他保持距離,環臂看著他,「你知道我什麼身份,也知道顧聞祁什麼脾氣,何必自己找不痛快?」
顧鈞衍臉色變了又變。
「你就那麼在意顧聞祁?」
顧鈞衍:「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沒這樣。」
「你再說?」
簡禾冷眼瞧著他。
顧鈞衍剛堆起來的氣勢登時矮了半截。
這話他說的確實沒什麼底氣,簡禾一直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很注意分寸,她長得那麼漂亮,他都不擔心她會跟別人跑了。
可一旦犯了她的忌諱,真惹到了她讓她跑了,她也不會再輕易回頭。
有時候顧鈞衍也在想,如果他能守住底線,沒有跟宋之之搞那些有的沒的,簡禾或許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
但,從一開始他們在一起,就是以欺騙啟動的。
以至於,後來的每一步都是錯的。
「我只想靠你近一點。」
顧鈞衍紅著眼,仰著頭看著她,「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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