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井水不犯河水
聞言，杜秀娥緩緩鬆開手，睜大眼睛問：「她果真這麼說了？」
如此一來，那興田以後就可以到那邊吃點葷腥了。
「嗯。」顧興田回，「小姑還說二嬸向來說話算話，從不會騙人。」
杜秀娥若有所思，忽然又一把拉住顧興田。
「不准叫她二嬸！下次也不准去到她那邊吃飯！」
顧興田不解地問：「為啥？娘，我覺得二嬸挺好的呀。」
杜秀娥揚手拍了他一下：「好什麼好？」
「你個小孩家家，懂啥？」
「我讓你別去，你就別去。聽到沒有？」
她和沈寧有很深的矛盾，絕不相信沈寧會對自己孩子這麼好。
還不知那個女人心裡盤算著什麼壞心眼呢，說不定想拿興田來報復自己。
此時，院子中的人已散得差不多了，前來幫忙的鄰里也已相繼離去。
顧林山笑呵呵地走過來：「娘，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來幫你們。」
「不用。」顧母轉頭白了他一眼，「我們哪敢勞你大駕，你還是回屋陪你媳婦吧。」
顧梨也在一旁沒好氣地說：「大哥，你這時候才想起來幫忙，不覺得晚了嗎？」
「我看你是另有目的吧？」
顧林山乾笑了兩聲：「我能有什麼目的？」
「是嗎？」顧梨指了指一旁大鍋中的剩菜。
「你不就是為它來的嗎？想分一點拿回家給你媳婦吃。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沒有。」顧林山粗糙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娘，你看小妹說的是啥話。」
「我是真心想幫助你們。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顧母轉頭，一臉失望地看著他。
「你現在知道我們是一家人了？」
「今天林安成親，左鄰右舍都前來道喜祝賀，你和你媳婦連頭都沒露，我這張老臉都被丟盡了。」
「從今以後，你不要喊我娘，你媳婦才是你娘。我們兩家井水不犯河水！」
聞言，顧林山心頭一沉，慌忙解釋：「娘，你聽我，不是那樣的。我……」
「說什麼說？」顧梨直接起身將他向西屋的方向推，「沒看著我們正忙著嗎？別干擾我們收拾東西。快走！」
顧林安臉漲得透紅，嘆了口氣，轉身向西屋走去。
看來娘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左右不是人，不僅媳婦嫌棄他，就連自己的親娘也要和他斷絕來往。
這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呀。
顧梨一轉臉，看到沈寧從主屋內走出來。
「二嫂，你咋又出來了，娘不是讓你進去休息嗎？」
「我不累。」沈寧捋起袖子，走過來幫忙，「娘，這些板凳是不是要還給鄰居李嬸？」
他們都在外面忙，讓她一個人坐在屋內干座，她實在有些不太適應。
顧母面容溫和地回：「對。你放在那別動，讓阿梨去還就行。」
沈寧為了顧梨少跑幾趟，硬要跟著去。
回來後，看到門口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半大小子，正鬼鬼祟祟地伸頭向內張望。
顧梨大步走上前，沒好氣地沖那人喊道：「二癩子，你跑來我們家做什麼？不會是想偷東西吧。」
二癩子身體一震，慌忙縮回身：「沒有。我就是想看看，那……那蘑菇到底能不能吃？」
因為上次誣陷沈寧的事，顧梨對他滿心怒意：「能不能吃與你何干？趕緊走！」
二癩子紅著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好，我這就走。」
「等一下。」他剛一轉身，卻被沈寧叫住，並讓顧梨把沒用完的牛肝菌拿一朵來，「你娘當初食用的是這種蘑菇嗎？」
二癩子下意識伸出手，可到了半空又緊張地縮了回去，仔細辨認後回：「不是。那種蘑菇有點像雨傘。」
沈寧收回手：「看來你娘食用的應該是含有劇毒的白毒傘，而我采的這種是可以調味的牛肝菌，沒有毒性。」
二癩子傻傻地盯著她的手看，沒有說話。
這種蘑菇，他好像在山上見過。
「你還沒吃飯吧？正好我們家有些剩菜，你進來吃點。」沈寧笑著邀請他。
顧梨不理解沈寧的做法，想要阻止，卻被她伸手擋住。
二癩子昨天在山上采了點野菜，吃壞了肚子，今日沒敢再吃。
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聽到沈寧的話，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向內走。
沈寧在大鍋中盛了一大碗蘑菇燉野雞放到他面前，又遞給他一張高粱烙餅。
「吃吧。」
二癩子一看碗中有蘑菇，剛伸出的筷子遲疑在空中。
顧梨大聲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擔心？」
「想吃就吃，不知就走。別耽誤我們收拾東西。」
想到村上許多人剛在這吃過蘑菇，一點事都沒有。
二癩子也豁出去了。
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起來。
越吃越覺著美味誘人，根本停不下來。
杜秀娥透過窗戶向這邊望來，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
「顧林山，你看到了嗎？他們寧願把那些剩菜給一個外人吃，都不給你。」
「我就不明白了。你……你還是顧家的兒子嗎？」
顧林山低聲道：「本來是。後來被你一鬧，以後可能就不是了。」
杜秀娥轉頭瞪著他：「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當時那樣做，也不是為了你們安全嗎？」
「你一個大男人，自己沒用，別把責任都推給女人。」
「明天你也上山打獵去，打不到，就別回來！」
院子中，沈寧又給二癩子盛了一碗，好奇地問：
「你為何叫二癩子，難道上面還有個兄弟？」
顧母見二癩子低頭不說話，接過去回：「他上面確實有個哥哥，四五歲時就因病夭折了。」
「他從小身體也不好，成天生病，村上老人說賤名好養活，所以她娘就給他起名叫二癩子。」
「這孩子命苦，自小就沒了爹，與他相依為命的娘也在半年前撒手離世了。」
原來是這樣。
沈寧把剛才那朵牛肝菌遞給他。
「你經常上山砍柴，如果發現這個，就采來賣給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這東西還能換銀子？
二癩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站起身緩緩接過去：「好。」
等他走後，顧梨不解地一把拉住沈寧。
「二嫂，你為何對他這麼好？」
「難不成你忘了，他前幾天是怎麼誣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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