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試婚丫鬟

  謝尋看著自己這個意氣風發的弟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和感嘆,拍了拍他的肩膀:「隨你,自己選擇的路,別後悔就行。」

  

  「絕不後悔!」謝召抱拳行了一禮,「天色不早,我便先回去了。二哥,告辭。」

  說完,他便轉身,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回到世安院,謝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捲起阿芙的裙擺。當他看到她膝蓋上那片磕破了皮、混著血和泥土的傷口時,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白芷很快端著熱水和藥箱進來,謝尋接過,揮手讓她退下。他親手用乾淨的帕子蘸著溫水,一點一點替阿芙清理膝蓋上的傷口。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嘶……」當溫水碰到破皮的地方,阿芙還是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謝尋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懊惱:「弄疼你了?」

  「不礙事。」阿芙搖搖頭,垂下眼帘,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委屈,「都怪奴婢不好,今日不僅衝撞了大公子,還用簪子劃傷了他的手背。大公子是侯府長子,奴婢只是個下人,這般以下犯上,怕是……怕是會給世子爺惹來麻煩。」

  她這番話,聽著是在自責,實則是在提醒謝尋,謝坤不會善罷甘休。

  謝尋給她上藥的手沒有停,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不會再有給你惹麻煩的機會了。」

  阿芙心裡一動,抬眼看他。

  謝尋終於上好了藥,用乾淨的紗布將她的膝蓋包紮好。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明日開始,你不會再在府里看見他。」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和一股令人膽寒的狠戾。阿芙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世子爺……」她仰頭看著他,眼中水光瀲灩,一副全然信賴依靠的模樣。

  謝尋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戾氣總算消散了些。

  他俯下身,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低聲道:「這點小事,也值得你一直擔驚受怕?」

  接著,他的聲音又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我去冀州查一樁舊案,快則十天,慢則半月,便能回來。我已經跟母親說過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就安分待在枕流院,不許出府。我會讓長雲和長松守在院外,不會有任何人敢來打擾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只管安心養好身子,等我回來。」


  等他回來……

  阿芙在他懷裡,乖巧地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可她的眼神,卻越過他的肩膀,望向了窗外無邊的夜色。

  如此,倒是個離開的好機會。

  謝尋離京的第三日,枕流院還是很安靜。

  院門外,長雲和長松守著,不讓前來探望的下人進去。

  院裡只有白芷灑掃伺候,平日裡來往的人都被擋在了外面。

  謝尋臨走前吩咐過,這裡不許旁人打擾。

  阿芙沒有閒著,夜深後白芷已經睡下,她悄悄起身,換上一身舊衣,摸黑走到院後的池塘邊。

  初春的夜風還冷,池水映著月光,阿芙咬著牙,把身子慢慢浸進水裡。

  寒意從四肢往身上鑽,她冷得發抖,牙齒也跟著打顫。

  阿芙扶住岸邊的石頭,先把頭埋進水裡閉氣,然後開始泅水,累了便歇一會兒,接著又把頭埋進水中,如此反覆,直到自己筋疲力盡為止。

  這些日子她曾想過許多種脫身之法,最直接的便是製造一場意外,讓自己「死」得合情合理,而且不留屍體。

  思來想去,唯有溺水。

  京城太湖下游直通城外梓源河,而那裡正好經過京郊舅舅留給她的宅子。

  她之前計算過了,從太湖游一刻鐘便能到達。

  而枕流院的小池塘,正好給了她練習泅水的機會。

  若想將這場意外演得天衣無縫,保證自己在水中能活下去,她必須先學會掌控水。

  連續幾夜,她都趁著白芷睡著後到池邊練習。白天則安分地待在屋裡看書練字,像是已經習慣了謝尋留下的禁足令。

  只是,再強的意志也撐不住這副身體,寒水泡了幾夜,她的身子開始吃不消。

  這日清晨,白芷端著銅盆進屋,走到床邊後,才發現阿芙不對勁。

  「阿芙姐姐,你怎麼咳得這麼厲害?」白芷放下銅盆,擔憂地看著她。

  只見阿芙接連不斷地咳嗽,嘴唇失了血色,顯然是受了風寒。

  白芷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一些燙,她急道:「姐姐不舒服怎的不早些告訴我,我去請魯大夫。」

  阿芙搖搖頭說:「只是受了寒,你去藥房給我那兩幅風寒的藥就好,不要驚動大夫。」

  白芷雖不贊同,但還是照做的了。

  接下來,阿芙沒有再去水裡練習,而是每日一套太極拳,並老老實實的喝著藥,不過兩三日便好全了。


  這日,崔嬤嬤領著幾個壯實婆子走進來,徑直往世安院走來。

  「崔嬤嬤,」長松上前攔住她們,臉色難看,「世子爺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枕流院。」

  崔嬤嬤停下腳,穩聲道:「長松,侯夫人有請阿芙姑娘過去問話,怎麼,你們也敢攔?」

  「夫人有令,也該等世子爺回來再說。」長松寸步不讓,「世子爺的吩咐,我等不敢不從。」

  崔嬤嬤道:「長公主府來人了要見阿芙,侯爺侯夫人都在正廳,她不得不去。」

  長松臉色猶豫,他看了長雲一眼,兩人都沒有辦法。

  最後,長松只能咬著牙讓開。

  崔嬤嬤帶著婆子進了阿芙的臥房。

  阿芙正在打拳,一轉眼,便看到崔嬤嬤已經進了院子。

  「阿芙姑娘好興致,」崔嬤嬤語氣平淡地開口,「夫人和長公主府來人,還在慈安堂等著見你呢。」

  .

  慈安堂內,幾個人都坐著,屋裡的氣氛很沉。

  侯夫人坐在上首,面色冷淡。

  下首是一名穿錦袍的中年男子,神情倨傲,正是清河縣主的父親安平駙馬。

  他身後站著一名年長嬤嬤,神情嚴肅,目光一直落在阿芙身上,應該就是縣主的教養嬤嬤章嬤嬤。

  侯爺也在旁邊坐著,眉頭皺著,顯然不大願意摻和這事,卻沒有離開。

  阿芙進門後,便跪在堂中。

  「侯爺,夫人,」安平駙馬率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客氣,「長公主殿下愛女心切,世子與小女的婚事雖已定下,但畢竟是皇家血脈,規矩不可廢。」

  「按宮裡的舊例,為保皇家顏面與子嗣康健,需派『試婚丫鬟』先行查驗未來夫婿的身體狀況,以求安心。」

  她低著頭,聽著他們的談話,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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