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果然撐不住

  他的衣袍上已經有了幾道細微的裂痕，氣息也遠不如初戰時那般渾厚。

  紀芳華躲在遠處，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變化。

  她看得出來，大長老的修為雖看似高出玄天等人，卻似乎並不穩固，帶著一種微妙的虛浮感，仿佛建在沙基上的高塔，看著巍峨，根基卻不牢。

  辰宿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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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比紀芳華更沉，嘴唇微微抿著，沒有說話。

  戰鬥再度爆發，大長老的攻勢依然兇狠，卻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收放自如。

  五人配合著與他周轉，不硬接他的正面鋒芒，而是輪番游斗，像是幾條圍獵猛獸的獵犬，不斷消耗他的體力，又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大長老逼退玄天的光刃，又要分神化解青蓮妖聖的偷襲，再回頭應對玄冰妖皇的霜氣，一時之間手忙腳亂。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出手的力度也開始變得不那麼精準。

  玄天看準一個破綻，光刃斜斜刺向他左脅，大長老不得不側身避開，但這一讓，青蓮妖聖的青芒已經掠至他背後，在衣袍上留下一道焦痕。

  「唔！」

  大長老悶哼一聲，震退青蓮妖聖，卻被玄冰妖皇的冰霜之力趁隙封住了雙腿一瞬。就是那一瞬，太上皇的清光劍氣正面劈落，大長老不得不舉掌硬接。

  「轟！」

  一聲悶響。

  大長老腳下的虛空泛起一圈劇烈的波紋，身形向後滑出數十丈，終於穩住。他的右掌微微顫抖，掌緣處一道細線般的傷口滲出一滴暗紅色的血珠。

  五人沒有再繼續逼上去，而是重新合攏包圍圈，氣壓沉凝地將他困在中央。

  遠處紀芳華看清這一幕，終於鬆開了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指。她偏頭看了辰宿一眼。

  辰宿仍然站立在原處，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戰局，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紀芳華神色複雜。

  辰宿沒有看她。

  「他若真的足夠強，就不會需要我來擔心。他若不夠強，我擔心也幫不上忙。」

  「我的位置不在這裡，在那裡。」

  他抬手遙遙一指虛空某處。紀芳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空蕩蕩的黑暗，什麼都分辨不出來。

  但她忽然明白了他在等什麼，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虛空中，大長老低頭看著掌心那滴血珠。他的目光在血珠上停留片刻，忽而發出一聲極低的笑。

  「呵呵……」

  笑聲在空曠的虛空中迴蕩開，帶著一種枯澀的味道。他抬頭，看向那五道圍攏的身影，嗓音沙啞。

  「一尊借來的境界，果然撐不了太久。」

  「但我這三千年，也不是白坐的。」

  他猛地抬手，將掌心的血珠彈向虛空，血珠在飛行的過程中急速變大，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血色光幕，朝著五人覆壓而去。

  五人齊齊變色，同時出手抵禦，血色光幕像是用盡了大長老最後的心血凝成的，厚沉得令人窒息，硬生生將五人的身位壓退了數十丈。

  這片血色光幕暴起的波動，在墟界中遠遠傳開，如一道無聲驚雷，連靜室中的李源都感覺到了。

  李源從修煉中睜開眼，目光微凜，望向波動的來向，丹田中的永恆之力正在溫和地流轉，半步地仙的門檻，似乎又鬆動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膝前的玉像，伸手將它收入懷中，站起身來。

  萬界離宮重新縮回他體內，他站在虛空之中，辨認了一下方向，朝戰鬥波動傳來的方向飛身而去。

  墟界的空間結構比他預想的複雜得多。

  一望無際的暗金虛空漸漸變得不再均勻，他能感覺到前方的空間質感發生了變化，像是一整塊平整的冰面碎裂成了無數細小的浮塊。

  浮塊彼此分離，每一片都帶著各自的重力與方向感，有的緩緩旋轉，有的靜止不動，有的則在肉眼不可見的軌跡上相互繞行，如同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碎裂大地。

  李源在其中穿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無路可走。

  浮塊與浮塊之間是極不穩定的亂流，看似是虛空中一片模糊陰影，一旦踏入，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拖拽著他的身形往未知的方向拉扯。

  他嘗試強行穿過一條狹窄的亂流，結果那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暴增，如一隻巨手攥住了他的身體，將他狠狠拽向一側。

  李源心中一驚，靈力全力爆發，勉強從那股力量中掙脫出來，退回到浮塊的邊緣。

  再回頭時，剛才那條看似狹窄的亂流帶已經變了形狀，寬度膨脹了一倍有餘，邊緣處隱約可見幾道漩渦狀的空間褶皺。

  他毫不懷疑，如果剛才沒有及時掙脫，此刻他已經被捲入某個不知名的深處。

  他停下腳步，不再盲目前進，閉目懸坐在一塊浮塊邊緣，放開神識，感知這片區域的空間脈絡。

  靈力的感知在這裡全然無用，亂流會扭曲它的方向，但永恆之力不同。

  它是墟界本身的底色，空間的變化於它而言就像是水面的波紋，無論多麼複雜，都萬變不離其宗。

  他沉下心神，以諸天造化訣運轉丹田內那縷永恆之力，將自身的感知依附其上，一點點地探入周圍的亂流之中。

  模糊的圖像在他的識海中浮現，看似混亂的浮塊與亂流之間，其實存在某種規律。

  永恆之力流淌的較緩的地帶是相對安全的路徑，流速驟增的地方則是致命的陷阱。

  他在心中勾勒出一條曲折的路線，繞開那些流速湍急的區域，沿著永恆之力最平穩的脈絡前進，這條路遠比直線漫長，但每一步都踏實可信。

  途中他數次險些迷失方向。

  有次他在浮塊間穿行時，周圍的空間忽然發生了整體性漂移，所有的浮塊都在一瞬間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

  他原本已經校準的方向在一瞬間完全失效，周圍的一切看起來與前一刻毫無區別，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被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位置。

  他停下身，再次沉入永恆之力的感知中，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定位，那之後他便更加小心翼翼。

  也不知飛了多久，前方的空間終於發生了變化。永恆之力的流動變得湍急，像一條大河在進入峽谷前的加速。

  李源心中一動，加快速度穿過一片亂流帶，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他看到了一片遠比之前任何區域都更加詭異的戰場。

  一片巨大的浮台懸浮在虛空中央，台面的面積廣闊，邊緣碎裂不整，像是曾被無數道力量反覆轟擊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