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冰雪之域
話音未落，兩側山坡上轟然涌下兩道巨大的雪浪，如巨龍呼嘯，以排山倒海之勢傾瀉而下。
「快！保護馬車！」
那速度極快，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漫天飛雪中，整支隊伍瞬間被雪浪衝散。
李源飛身而起，一手提起王大人所乘的馬車，朝前方飛去，等他把馬車放到山上，回頭看時，身後只剩一片白茫茫的，什麼也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
老師呢？楚雲河他們呢？
就算那些普通士兵和文官沒辦法逃脫雪崩，以柳紅煙的身手，怎麼可能會被埋在雪下？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雪沫，整個天地仿佛只剩下冰雪，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他剛剛救出來的馬車，此時也不見了蹤影。
「是領域！」
李源突然反應過來，他進入了某個冰雪領域，對方就是衝著他來的。
他不再試圖尋找同伴，神識鋪展開來，感知著周圍的情況。
這片雪域仿佛有種奇異的力量，將他的神識壓縮得極短，只能勉強感知到方圓丈許的範圍。
入道境之後，都能修煉出自己的領域，在自己的領域內，猶如王者降臨，動植物的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間。
只是大部分的領域都不大，一般也就數丈方圓，持續時間也不長。
遇到修為比自己更強大的，領域根本撐不住，很快就會崩潰。
可眼前這片雪域，大到無邊無際，而且毫無破綻，連他什麼時候被籠罩進來的，都絲毫沒有發覺。
當然，此人借了天地之勢，在這冰川雪山之中，是雪域最好的拓展之所。
對方的修為至少也在妖皇后期，今日只怕難以善後了。
「出來。」李源沉聲道，「既將我引到這裡，又何必躲躲藏藏？」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聲嗚嗚地吹過山谷，捲起漫天雪霧，整個世界安靜得猶如天地初開。
自入道境以來，他雖然與多名妖皇對戰，卻從未遇到如此強大的對手，更沒有經歷過領域之戰。
李源不再徒勞地觀察四周，他閉上雙眼，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驀然，他睜開眼，一刀劈向了一團不起眼的雪花。
刀光落下，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凜冽的狂風和漫天大雪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潔白無垠的冰川，泛著一種晶瑩剔透的藍，他的上下左右都是冰，仿佛整個人都陷入了冰山之中。
李源的心猛地一沉。
他沒有破開雪域，反而進入了另一層幻境，對方的手段十分高明，甚至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過這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眼力不錯，一眼便看穿了雪境的破綻，看來莫問天的傳人，果然不一般。」
一道聲音從冰川深處傳來，清冷悠遠，李源循聲望去，只見冰層深處浮現出一道身影，緩緩走近。
那是一個通體仿佛由冰雕成的男子，肌膚如雪，頭髮是半透明的冰藍色，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一襲冰藍色的長袍，衣擺如流動的冰河，最引人注目他的雙眼，冷得像萬年冰川，不帶一絲感情。
他踏著虛空而來，每一步都讓周圍的冰川微微顫動。
來人停在李源身前，靜靜地打量著他。
「你就是李源？」
李源腦海中靈光一現，忽然想起莫先生之前說過的事情，當年他在雪山被白猿妖聖等人做局圍攻。
「你是玄冰妖皇！」
玄冰妖皇是妖庭三大顧命之一，也是三人中實力最強的，但他性子冷清，不理凡塵俗事，一直隱居雪山冰宮。
妖族與大唐的戰爭打了七年，玄冰妖皇從未出過面。
李源瞳孔微縮。
現在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一出手就是雪域，到底要幹什麼？
而且，他的實力恐怕比傳言中更強大，甚至隱隱有了妖帝的感覺。
「是，我就是玄冰。」
玄冰妖皇輕輕點頭：「莫問天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當年我與他一戰之後，有所領悟，閉關至今，反而因禍得福，窺到了更高一層的門檻。」
他說著，冰冷的眸子凝視著李源：「聽聞你年紀輕輕便斬了數位妖皇，今日碰巧路過，忍不住想看看，能讓朱厭都忌憚之人，到底有幾分成色。」
「是嗎？」
李源警惕地看著他。
玄冰妖皇冷冷一笑：「你若能走出我的冰雪之域，我便護送你們出雪山。」
說罷，他沒有給李源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長袖輕輕一拂，整片冰川陡然旋轉起來。
無數冰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化作無數道銀白光線，如漫天飛瀑，朝著李源席捲而來。
這不是真實的光，而是濃縮到極致的寒冰之力，每一縷光都帶著足以凍裂山川的低溫。
虛空中的溫度急劇下降，連呼吸出的白氣都在瞬間結成了冰晶。
李源不敢怠慢，無名刀出鞘，一刀劈出。
「錚！」
赤色刀芒迎向漫天雪光，灼熱的火焰與冰晶相撞的瞬間，發出琴弦斷裂般的脆響，火焰被寒冰迅速吞噬，化作裊裊白霧。
冷氣沿著刀身蔓延而上，凍得他手指發麻，不得不後退數步卸去那股力量。
果然很強。
不愧是半步妖帝。
而且李源看得出來，對方並沒有盡全力。
玄冰妖皇靜靜地看著他，流光溢彩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以入道初期之力，能接我一擊不退，你確實有些本事。」
「但如果只有這點實力，那還不足以讓我正視。」
他再次抬手，萬千冰晶瞬間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劍，橫亘在天幕之上，帶著令人窒息的壓力，緩緩向李源壓下。
冰劍還未落下，劍身上散發出的寒意，便讓李源的眉毛頭髮都結上了一層白霜。
他咬緊牙關，體內元力瘋狂運轉，試圖抵禦這股連靈魂都要凍住的寒冷。
心中念頭電轉，單純的力量比拼，他絕不是玄冰妖皇的對手。
要想破對方的冰雪之域，必須要想別的方法。
想到這裡，他閉上眼睛，放棄了正面硬抗，放空心神，意識進入了澄明狀態。
他的意識穿越了凜冽寒意，觸碰到這片冰川的本質。
時間？
看似無懈可擊的冰川，是億萬年積累的結果。
這片看似亘古不變的冰川，也在時間的長河中緩緩變化著，滄海桑田，斗轉星移，世間萬物，沒有什麼能夠逃過時間的沖刷。
李源心弦震動。
身體深處蟄伏了許久的力量，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這光芒如深不見底的星空，又仿佛有萬千星辰在他眼中流轉。
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時間……」
李源輕輕地吐出兩個字。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微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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