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撿到一個瓶子
青玄宗雜役院。
一名衣衫襤褸的瘦弱少年,忐忑地站在原地。
上山時下了雨,身上滿是破洞的衣衫已經濕透,腳下的草鞋也丟了一隻。
雜役們看著這落雞湯一樣的少年,議論紛紛。
「呵呵,全靈根的廢物也想跑來修仙?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路邊隨便抓條狗,資質都比他好,他要是能凝氣,我跟他姓!」
「哈哈哈,來了個極品廢柴。」
「聽說他們全村都死完了,宗門見他可憐,才讓他上山當個雜役。」
眾人鬨笑。
那身著青灰色管事長袍,身段極為誇張惹眼的女子,冷眼掃過眾人。
眾雜役忙閉嘴,忙去幹活。
女子蹺著二郎腿斜倚在椅子上,一手撐著腦袋,隨意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美眸中閃過一抹嫌棄之色。
「傻不拉幾的。」
「叫什麼?」
聲音慵懶,一雙白皙的玉足在少年眼前晃動。
「回宋管事的話,小人陳凡。」
陳凡低著頭,不敢有絲毫的逾矩之舉。
「抬起頭來,本管事瞧瞧!」
「畢竟全靈根的廢物,可不多見。」
宋管事嘴角掛著幾分冷嘲。
陳凡聞言抬頭,視線卻剛好撞上那一對呼之欲出,白若羊脂的風景。
宋管事本就身懷大器,加之衣服胸前開衩極大,又斜躺,陳凡想不看到都難。
但陳凡不敢多看,慌忙移開了視線。
他們村的人,可就是管不住眼睛才死的。
覺察到陳凡的目光,宋管事不僅未惱,反倒有了幾分得意。
「呵,修仙,你這輩子是沒希望了。」
「即便入青玄宗做個雜役,也不過是換個地方等死罷了。」
「除非你有神仙手段,一天能頂別人十天來用。」
看著宋管事冷笑,陳凡也只能尷尬地陪笑。
修仙最重要的便是靈根,世界以五行為基,修仙以五行為根!
靈根越純粹,修行越容易!單靈根視為修仙極佳資質!
而五靈根也被稱之為全靈根,是最差的靈根。
全靈根若要修行,速度之慢,堪比蝸牛!難度比別人高出不知多少倍。
很多全靈根,直至壽元耗盡,都依舊還在凝氣境。
「現在,你還要留下嗎?」
「小人願意!」
陳凡不假思索地道。
宋管事正想開口,可忽然察覺到了什麼,蔥白修長的手指隔空一勾。
一枚血紅色晶石從陳凡懷中飛出,落在宋管事手中。
「咦?」
宋管事看著手中的東西,發出了一聲驚疑之聲。
「這靈石,從何而來?」
這可是靈石,就算是她,一年到頭也領不到幾枚。
面前這少年,不過凡夫俗子,卻有一枚!
陳凡臉色一變,緊張的盯著那靈石。
不久前,有人仙人飛越他們村子上空,只因有村民多看了一眼。
那仙人便屠了整個村子,他回去時只剩滿地屍體,還有這一塊靈石。
後來聽人說,有些修仙者忌諱因果,所以留下的這一枚靈石,就是因果錢。
意思是,一枚靈石,買了他們全村的命,了結那份因果。
因為此事,青玄宗才給了他這個當雜役的機會。
從那天起,他發誓哪怕只有一丁點修仙的希望,他也願意拼一把。
不為別的,只為不再做一個被人隨意踐踏的螻蟻!
陳凡不敢隱瞞,將事情說了一遍。
「你一個全靈根的廢物,靈石這種東西用在你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就當……」
「你孝敬我了。」
宋管事冷冷一笑,順手將這靈石收入囊中。
陳凡張了張嘴,他想要回來。
這枚靈石可是全村用命換來的。
「嗯?」
但見宋管事臉色驟然一冷,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壓在了陳凡身上。
陳凡臉色煞白,呼吸都困難!兩腿更是直打哆嗦。
「小的願獻給宋管事!」
陳凡慌忙彎腰行禮。
但這一慌,出了事。
陳凡身上的泥水,不小心濺到了宋管事那白皙的玉足上。
這一瞬,陳凡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一滯。
這些仙師喜怒無常,萬一因此再殺了他……
「擦乾淨!」
宋管事先是愣了一下,美眸之中閃過不悅。
但念及剛拿了對方一枚靈石,也就未發火。
「是!」
陳凡哪敢遲疑,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握住了這白皙的玉足。
手感比剝了殼的雞蛋還嫩滑,擦了兩遍。
「若有下次,我要你跪下用嘴舔!」
「可記住了?」
宋管事輕甩衣袖,一陣香風撲面。
陳凡忙點頭。
「倒是個識趣的。」
宋管事嘴角浮現滿意的笑容。
「每天寅時起床,挑滿後院十口大缸,必須是後山雪溪之中的水,那兒的水有靈氣,仙師們只喝那兒的水。」
「若你覺得苦,就趁早滾回山下去。」
「但若到時候完不成任務惹惱仙師們,呵……」
「小傢伙,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若非宗門送來,這種全靈根的廢物,她這雜役院也不想要。
「小的明白!」
陳凡趕忙應聲。
「哼!」
宋管事冷笑著,一甩衣袖。
一個破舊的布袋丟到了陳凡跟前。
「這是當月的十枚氣血丹,雜役入門必修的聚氣訣以及二十斤靈米。」
「累了就吃氣血丹,不可耽誤幹活。」
「楚三!帶他去熟悉環境。」
陳凡心中暗鬆了一口氣,總算是留下了。
掂了掂袋子,說二十斤靈米,但……遠沒有。
院中正在劈柴的瘦巴巴的青年放下了斧子,笑呵呵地跑來。
「是!」
楚三諂笑著應聲。
但宋管事一走,楚三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
「有勞楚師兄了!」
陳凡討好地對青年行禮。
楚三臉上露出一抹鄙夷冷笑。
「師兄?」
「呵,我不喜歡被短命鬼叫師兄。」
陳凡微微一愣,這楚三,話裡有話啊。
「楚師兄這是何意?」
陳凡小心地詢問。
楚三目光掃過陳凡手中的布袋,閃過一抹貪婪。
「沒什麼意思,雪溪在後山,往上直走就能看到。」
「呵,好好干吧,說不準哪天就死了。」
說罷,楚三再度回去劈柴了,完全沒有帶陳凡熟悉環境的意思。
陳凡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算了,先領工具和衣服,幹活要緊。」
在管事處,陳凡領到了一套別人穿過的舊衣服和鞋。
不過,是他穿過最新的衣服和鞋了。
挑水的木桶是其他雜役挑剩的,有些破。
挑一趟,回來基本上漏掉一半。
傍晚時分。
陳凡往返了二十多趟,也僅是挑滿了八口大缸。
陳凡已經累得兩腿打顫,從懷中摸出了一枚氣血丹。
說是丹藥,但看上去就是一撮隨意揉搓的黑泥,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陳凡剛吞下,剎那間,只覺氣血翻騰,身體燥熱,臉上也湧現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噗!……」
一口鮮血噴出,同時陳凡鼻孔之中也是血流如注。
可隨之,原本疲憊的身體也瞬間充滿了力量。
「怎麼回事?」
陳凡擦了擦鼻血,愣了一下。
「副作用?」
畢竟實打實的,身上的疲憊感消失了,陳凡沒往其他方面想。
不遠處劈柴的楚三,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冷笑。
陳凡又挑了幾趟。
突然!
整個人脫力一般,雙腿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我這是怎麼了?」
陳凡心中一緊,水缸還沒有挑滿,完不成任務可是會死的。
一咬牙,陳凡再度吞下一枚氣血丹。
這氣血丹一下肚,力氣立馬恢復了,但卻再度開始流鼻血。
「不對……這丹藥不對!」
猛地,陳凡意識到了。
正常丹藥絕對不會是這種反應。
就在這時,楚三冷笑著走了過來。
啪!
幾頁破爛發黃的薄薄書本被丟到了陳凡面前。
「五斤靈米,這功法換你。」
楚三冷聲道。
功法?
陳凡看了看楚三,瞬間反應過來,這換的恐怕不是功法,而是要給楚三點好處。
接過陳凡遞來的靈米,楚三才壓低了聲音。
「氣血丹以後少吃!還有,那功法最好也別練!另外,小心點宋管事。」
「楚師兄……」
陳凡疑惑地看著楚三。
丹藥不能吃?功法不能練?
這青玄宗不是仙門嗎?啥都不能做,他來幹嘛來了?
楚三顯然不想過多解釋,轉身繼續劈柴去了。
擦了擦鼻血,陳凡撿起地上那『功法』。
隱氣術,顧名思義,可以隱藏自身氣息。
最低階的大路貨,還只有幾頁,屁用沒有。
陳凡重新挑起水桶朝雪溪趕去。
此刻天已經黑了下來。
清冷的月光灑落雪溪,波光粼粼。
忽然!
陳凡發現這雪溪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撿起來一看。
「咦?是個瓶子?」
手中的瓶子呈現出淡淡的青色,一尺來高,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
「正好缺個喝水的,湊合能用。」
陳凡揣進了懷裡。
深夜。
完成任務的陳凡疲憊地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月光下,桌上那青色瓷瓶悄然散發著異樣的光彩。
灑落的月光似乎正融入其中。
瓶內,那一片混沌的空間中,一雙金色的眸子陡然睜開!宛若高懸烈日!
那目光穿透無盡混沌,透過這瓶身,看向了床上酣睡的少年。
「陳……凡?……」
「全靈根麼……那麼,就你了……」
女子清冷的聲音帶著無上威嚴,在這混沌之中盪開。
嗖!……
青色瓷瓶化作一道青光,沒入沉睡的陳凡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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