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重回陷空島
第263章 重回陷空島
可若是再拖延下去的話,很顯然時間並不是站在魏屈他們這邊的。
瓦刺人狼子野心,之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將之餵飽,可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就會捲土重來,尤其是當這邊勞師遠征,再次露出了虛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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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陳雲勝這邊的援軍還在源源不斷而來!雖然只是一些草原部族,可是蟻多也能咬死象啊。
魏屈並非是昏庸之君,相反他清醒得很,面對如此糟糕的局面,他只能再次在大帳當中召開又一次軍議。
當眾將齊至的時候,可以見到旁邊的青銅獸爐中煙霧裊裊,聞起來有著淡淡的沉香氣味。
魏屈半倚在龍紋軟榻上,左半邊身子蓋著錦被,右手艱難地撐在案几上,他的嘴角微微歪斜,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隼。
「諸位愛卿。「
魏屈的聲音有些含糊,卻字字沉重:
「這次是寡人誤判了局勢啊。「
他左手無力地垂著,右手重重拍在案几上:
「沒想到真正的威脅不是三盛城裡面陳雲勝那個優柔寡斷的蠢貨「
大殿內一片寂靜,只聽見魏屈沉重的喘息聲。他費力地抬起右手,指向旁邊的西方:
「竟然是這支趕來的援軍:葉家軍!「
驍銳軍統領拓跋洪烈大步出列,鎧甲鏗鏘作響。這位滿臉虬髯的悍將抱拳道:
「王上明鑑!末將率軍衝擊葉家軍時,發覺那些戰車竟用鐵鏈相連,車轅上還裝了三重尖刺。」
「上面有諸多弩手,射程明顯比我們繳獲來的野狼弩弓更遠,我軍還未靠近就要承受好幾波攢射。「
「等到靠近了之後,敵人居然也並不死守,而是迅速退入營中,就像是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殺生軍統帥宋文虎緊接著上前,他左臂纏著染血的繃帶,聲音沙啞:
「末將帶步兵突破車陣後,發現裡面竟挖了大量縱橫交錯的壕溝!溝與溝之間還有木柵欄分割,宛如迷宮一般。「
他咬牙切齒道:「我軍好不容易突破第一道防線,立刻就被柵欄分割,遭到兩側箭塔上的弩手居高臨下,交叉射擊!並且還專射我們的軍官。」
拓跋洪烈重重點頭道:
「沒錯,如果要再打的話,那麼我們的將官一定要重新換裝,免得被敵人輕易識別出來。」
另外一名殺生軍副統領彭卓道:
「對方用來與我們交戰的居然是八人一組的特殊陣型,俘虜的口供說這叫做鴛鴦陣,每個人各司其職,與之比起來我們功能單一的五人陣型被完全克制。」
宋文虎道:
「還有,他們的箭塔底座十分堅固,外面是木頭構件,主體架構竟是精鐵製成的,哪怕是靠近之後也極難被破壞。」
「不僅如此,箭塔底部還是中空的,留有大量的刺孔,我的親兵衝上去想要將之撞倒,結果剛靠近就被藏在裡面的敵軍一槍戳了個透心涼。」
聽到了這些消息,魏屈的右手劇烈顫抖起來,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軍圖上葉家軍的布防標記,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侍從慌忙上前,卻被他用右手推開。
「真沒想到啊,這些箭塔看似無害?威脅這麼大?」魏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居然還十分堅固!」
拓跋洪烈抹了把臉上的汗漬:
「回陛下,那些箭塔都是用預製構件搭建的,葉家軍抵達後不到兩個時辰就全部立起來了。每座箭塔上都有三名弓箭手,還有兩名弩手,上面還有多處護板,與之對射非常吃虧。「
宋文虎補充道:
「最可惡的是他們的壕溝布局。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玄機。我軍每次突破一處,就會陷入更密集的火力網,不僅要面對眼前的強敵,更要分心應付頭頂飛來的弩箭哎!「
他指著自己受傷的左臂:
「末將這傷,就是在突破第二道柵欄時,被三座箭塔同時瞄準所致。」
魏屈的右手突然攥緊案幾邊緣,指節發白。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眾將,看到不少人身上都帶著傷,眼中的怒火漸漸化為凝重。
一陣沉默後,他突然發出沙啞的笑聲:
「好好一個葉元敬!沒想到啊,三盛城這樣的鬼地方,居然悄然招攬了這麼多名臣猛將。」
侍從遞上藥湯,魏屈用顫抖的右手推開,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左右連忙攙扶,卻見他歪斜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神色:
「傳令,掛出免戰牌。另派使者去見雍王。」
他嘴角抽動著,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就說寡人願與他共商大計。「
***
此時的宮天五已經在三盛城當中了,
他說了讓葉元敬主持大局,那麼就肯定不會插手。
這次宮天五過來,王府上下對他的態度已經異常恭敬,幾乎是將之放在了與陳雲勝對等的位置上。
因為哪怕連下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這次救援之後,這位七公子已經是無可爭議的世子,王位繼承人!甚至就連那幾個兄弟都要承認這一點。
此時的雍王陳雲勝還是在書房當中等他,司馬雲,魏永等謀士也都在場。
一見到了陳雲勝,宮天五立即皺眉道:
「父親,你這狀況可不大好,要多休息!」
他的這話倒是說得情真意切,發自肺腑。
畢竟除開了親情之外,宮天五還指望著這個便宜老爹頂在前面吸引注意力呢,自己就可以悄悄的發育。
陳雲勝擺擺手苦笑道:
「前幾日的局勢糜爛至此,你若不來,估計此處已是鬼蜮,我怎麼能休息得下來?」
宮天五笑了笑道:
「那父王接下來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因為現在魏屈已經進退兩難,不過以他的性格,應該很快就能做出決斷前來和談。」
「和談?」陳雲勝聽了之後臉色頓時一沉,斷然道:「我和他有什麼好談的,到了現在這個份兒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宮天五笑了笑,徐徐的道:
「魏屈身邊的三支精銳當中,羽林衛損失了一半,但是驍銳軍,殺生軍實力尤存。」
「我們若是拼著付出巨大代價,是有機會將他永遠留在這裡,然後呢?」
此時宮天五將目光轉向了旁邊的司馬云:
「久聞司馬先生善謀大局,能否為我推演一二?」
司馬雲苦笑道:
「七公子謬讚了雲其實才疏學淺。」
宮天五笑道:
「我聽說大哥來求助司馬先生的時候,您就暢所欲言,滔滔不絕,怎的到了我這裡就才疏學淺了呢?」
司馬雲聽了之後立即嚇了一跳,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急忙道:
「哪有此事,不過七公子要我說一說,那麼我就姑且談一談吧。」
緊接著司馬雲就來到了輿圖旁邊道:
「首先,聽聞了魏屈的死訊之後,魏屈的幾個兒子肯定會立即陷入分裂狀態,相互攻擊,試圖爭奪大位。」
「但是,瓦刺人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必然大軍出動。」
「魏屈在的時候抵擋瓦刺都十分吃力,更何況處於分裂狀態?所以閬山國很可能迅速被滅。」
宮天五見到了司馬雲似有住口之意,急忙道:
「接著說。」
司馬雲苦笑道:
「瓦刺滅了閬山國以後,很大的概率就是扶植一個傀儡政權出來,讓魏屈的某個兒子來先頂上作為緩衝。」
宮天五追問道:
「這個時候我們能做什麼呢?能趁火打劫呢?」
司馬雲繼續苦笑道:
「我們很可能什麼都做不了,因為要吃掉魏屈身邊的這三支強軍,我們必然會元氣大傷,十分虛弱。」
宮天五道:
「司馬先生,那時候若你是瓦刺的也先(首領),你會怎樣做?」
司馬雲嘆息道:
「我會先驅使閬山國的傀儡政權南下,畢竟他們與我們有殺父之仇,做這件事必然極有動力。」
「此時我方本來就是元氣大傷,再與對方拼得精疲力盡,瓦刺此時再南下的話,要對付我們必然格外輕鬆」
說到這裡,在場的一干人都看向了旁邊的陳雲勝。
畢竟明眼人都看了出來,宮天五與司馬雲這一問一答,其實根本就在委婉的對陳雲勝進行勸諫
陳雲勝哼了一聲道:
「此事容後再議。」
這時候的陳雲勝好歹也是雍王了,肯定還是要面子的。
之前才放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狠話,馬上改口多不合適?
***
三天之後,
閬山軍垂頭喪氣的踏上了歸途,
為了能夠順利回家,哪怕是魏屈這樣雄才大略的君主,也只能咬著牙捨棄了巨量的利益。
三盛城這邊確實很難承受住魏屈死在這裡的後果,然而魏屈和一干心腹戰將更不想死在這裡啊。
尤其是宮天五說出的那句:「在戰場上你都得不到的東西,就不要想在談判桌上得到」的話之後,整個閬山國的君臣也都無話可說。
當然,幾家歡喜幾家愁,魏屈這一撤之後,陳雲勝立即對之前發動「叛亂」的幾個縣舉起了屠刀。
那些見到了魏屈大軍一到,立即「撥亂反正」的聰明人,立即被殺了個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接下來毋庸置疑,雍王府這邊意識到了快速擴張的惡果,開始進入了戰略收縮階段,要將新獲得的這兩郡地盤夯實才行。
當然,雍王府內還活著的幾位公子也是意識到了開疆拓土的殘酷性,陳飛鏑為此連自己和親媽的命都一起賠上了
不是誰都可以像老七/七哥那樣,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遊刃有餘的。
宮天五回去了之後,則是制訂了「穩紮穩打,沿河發展」的核心八個字。
此時整條焉支河的水量十分充沛,沿途已經將足足十幾個城市都連接了起來,形成了一條黃金商道。
宮天五的意思,就是借著通商的由頭,對著這十幾個城市慢慢滲透進去,掌握其經濟命脈。
此時的人還不懂經濟戰的厲害,但是宮天五懂啊。
至於軍隊方面,宮天五則是進一步指示,只要精銳!不過又下令開始到處剿殺馬賊,山賊等等。
這些傢伙肯定是沒可能與白袍軍,戚家軍這樣的特殊兵種相提並論的,那就和大人打小孩一樣。
而這些賊子被剿的時候死了一部分人,緊接著又有一部分被甄別出來挖礦,做苦力,做奴隸。
剩餘下來那種既有能力,又有家人好控制的,就被集中了起來,統統丟進一支叫做黑風盜的盜匪組織裡面去。
這支盜匪組織建立差不多有三十多年了,被宮天五看上了之後,就成為了他用來做髒活兒,黑活兒的工具。
若是遇到那些對崔記貨棧的滲透不配合,甚至牴觸的商家,就是時候出動黑風盜了-——輕輒貨物被劫,田莊被毀,重則家破人亡,連自家小命都難保。
這樣針對商家,不針對所在城市守軍的行為,也很難讓統治這座城市的當權者引起重視。
甚至做這些黑活兒的時候,也未必會用黑風盜的名字。
在理順了這些事情,讓其步入正軌之後,宮天五便對外聲稱要跟隨師尊明真子外出雲遊天下歷練一番。
至於基業這邊也沒什麼好多操心的,大事的話幾個核心成員商議一番就能做決定,若是核心成員之間出現了意見不一致就更簡單了。
現在宮天五是有老婆的,直接交給主母決斷好了。
楊千敏可不是那種被養在深閨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
她這邊管轄的內府生意可是蒸蒸日上,並且本身已是鍊氣期二層的修士,大可以鎮得住場子。
***
宮天五這一次出門就很小心的隱藏了行蹤,他直接進行了徹頭徹尾的改扮,從一名翩翩公子儼然變成了一個粗豪暴躁,邋裡邋遢的莽頭陀。
甚至就連乘坐巡天樓船的身份令牌,都是抽冷子殺了一名散修搶來的。
之所以宮天五做得這么小心,便是因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委實是異常兇險,大概率又一次要面臨浮生圖的搜捕!!
一旦它啟動神秘的巫蚩祭典進行追索,宮天五做的這些事情,很有可能為他爭取到寶貴的幾天,甚至幾個月的時間。
而對於已經被追殺過兩世的宮天五來說,可以安心苟住發育的時間這東西,是絕對絕對都不嫌多的。
在來來回回毫無目的的乘坐了好幾趟巡天樓船之後,宮天五終於來到了當年曾經來到過這裡的故地:陷空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