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路遇蚊妖
主僕三人離開了李家壩之後，便朝著縣城重返而去，
這山路本來昨天走過一次，按理說返程會更快些，但是沿途宮天五都忙著分神鑽研真羽心訣去了，所以反而速度慢了不少。
等到了晌午時分，山道旁邊有一處半畝大小的水潭，上方溪流接連不斷的匯入其中，潭水清澈見底，下面的游魚看起來仿佛懸停在半空一般，山景可以說是絕佳。
三人便下到了水潭旁邊的一處平坦大石處稍事休息，吃過乾糧再走，此時所吃的就是李家寨當中所購買的糯米粑。
除此之外，每人還喝了一大口沙央背著的竹筒酒，這倒也不是貪杯，而是飲酒以後加快血脈流動，可以有效緩解長途跋涉的辛勞酸痛。
吃飽喝足之後，宮天五又坐在了潭水旁邊洗腳洗臉，清冷的水流滑過面頰，頓時覺得精神煥發，疲乏也是一掃而空。
寨公年齡大了，所以吃糯米粑的時候肯定就細嚼慢咽，畢竟裡面的黃豆，花生對鬆動的牙齒會形成嚴峻的考驗，所以當寨公下潭洗漱的時候，就比兩人慢了差不多盞茶功夫。
結果他下潭之後先掬水抹了下臉，突然就皺了皺眉頭道：
「這水的味道怎麼有些不對？」
沙央聽了之後立即上前來捧了水在鼻端一聞，然後立即沉聲道：
「有血腥氣！」
清潭當中的情況一覽無遺，三人立即看向了匯入水潭的清溪上游，只是那處有一道高達五六米的陡坡，清溪就在這裡化作一道小瀑流下，恰好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寨公這老江湖皺了皺眉，「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好奇打量的沙央腦後，沉聲道：
「咱們走，出門在外少管閒事。」
於是一干人便迅速收拾行李，然後爬上旁邊的山道準備離去。
可就在這時候，旁邊居然傳來了「噼噼啪啪」的聲音，三人轉頭一看，立即發覺溪流當中衝下來了一隻怪物，並且在水中半浮半沉奮力掙扎著，而那聲音就是其翅膀拍打水面發出的。
宮天五仔細看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這玩意兒不是花腳虎嗎？」
花腳虎當然不是老虎，而是當地特產的一種毒蚊，腿部黑白相間環環相套，被叮咬的人會腫起一個大包，兩三天才消散，可以說是苦不堪言。
但普通的花腳虎充其量也就只有小指頭大小，而此時被衝下來的這玩意兒體型龐大，連翅帶腿都快趕上一頭水牛了，翅膀拍打的水花飛濺出兩三丈遠，正常情況下哪有這麼龐大的毒物？
不僅如此，宮天五更是見到這傢伙的腹部裂開了一條超過半米的口子，哪怕是此時也有絲絲縷縷的血液流淌出來，裡面暗紅色內臟也是擠壓了出來在水中飄蕩著，並且隱約裡面還有一團黃影。
很顯然，之前寨公嗅到的血腥味的源頭找到了。
寨公見多識廣，眯縫著眼睛盯了幾秒鐘之後便道：
「這傢伙應該是有幸吸過化形大妖的血，所以能長這麼大，與那些半妖不同，它已經屬於是真正妖怪的範疇，這玩意兒估計又去偷吸大妖的鮮血，結果被發覺打成了這樣。」
沙央這時候突然激動指點道：
「阿爺！你瞧，這傢伙居然有金膽，是金膽啊！」
宮天五順著沙央所指的位置看去，頓時發覺不就是自己看到的妖蚊傷口處的黃影嗎？這東西說實話有些屎黃色，根本當不起這個「金」字啊。
寨公似有意動，卻立即皺眉道：
「以公子的安危為主，不要節外生枝，我們走！」
不過就在這時候，宮天五發覺眼前的這頭花腳妖蚊身體周圍突然閃耀起來了一層淡淡的紅光，緊接著眼前彈出了提示：
「除掉此妖可獲1點臨時因果點，但也要承擔相應因果。」
宮天五在心中好奇道：
「臨時因果點是什麼意思？」
亢及時給出回覆：
「臨時因果點只能在這一世使用，當你這一世的肉身死亡，那麼便會無效化。」
宮天五看了看自己所顯示的可憐巴巴的0/22的因果點選項，立即對著寨公大義凜然的道：
「這頭妖怪若是成了氣候的話，附近不知道有多少無辜者會死在它的口器之下，今天既然恰好被我撞到它最虛弱的時候，那就是上蒼有眼要借我的手除掉它！這也是積攢陰德啊。」
既然宮天五發了話，最重要的是這妖怪好像還受了重傷，那麼寨公也就點了點頭，對著沙央道：
「行，那就準備動手。」
然後寨公就從懷中取出了一包灰白色粉末，將其中的一大半都倒入到了裝水的竹筒當中攪拌成了糊狀，然後沙央就取下背後的獵弓，將箭頭在這糊糊當中蘸了蘸，彎弓搭箭開始瞄準。
在這南疆附近，半妖，妖獸，鬼魅出沒不是什麼新鮮事，這些傢伙可比普通的野獸兇猛太多。
所以行走在外的人都會帶上山神廟，土地廟，城隍廟中的香灰，兌水之後塗抹在武器上面以後，不僅簡便易得，還能對妖怪造成額外的傷害，因此又被稱為破煞散。
寨公這樣的老江湖，所帶的香灰更是特別從天河寺的大雄寶殿當中求來的，要知道，此地曾是佛門智公禪師的道場，除妖效果更加出色！
話說沙央也是老獵手了，一箭射過去命中的就是妖蚊的背部位置，箭杆直接沒入了三寸多深，被命中的位置立即冒出了一股青煙，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按在了上面似的。
宮天五有些納悶為什麼不射頭部要害，寨公一面彎弓搭箭，一面低聲解釋道：
「沙央沒有一箭就能讓此妖致命的把握，那就先廢掉它的飛行能力，因為一旦被它成功飛起就麻煩了，我們三個估計一個都活不了。「
中箭之後的妖蚊瘋狂掙扎，看起來十分痛苦，扑打得附近水花四濺，潑灑出五六米外，同時發出了「嘶嘶嘶」的威脅低吼聲。
突然之間，這傢伙翅膀上似乎有光華一閃，然後宮天五見到沙央做出了一個縮頭閃避的動作，他也頓時覺得一股疾風撲面而來，整個人都被吹得倒退了五六步，眼珠子都被吹得有些酸痛！
此時再看旁邊，一株大樹發出「喀啪喀啪」的斷裂聲響，緊接著轟然倒塌，濺起漫天樹葉和塵土。
「小心！是妖術風刃！」
寨公斷喝了一聲，急忙讓宮天五躲到了旁邊的石頭背後。
然後寨公和沙央兩人找了個躲避處，同時挽弓，一支支沾了破煞散的利箭射出，每一箭都讓妖蚊痛苦不堪，削掉它的部分生機。
而它也是命數該絕，在被重傷之後又遇到了這樣的一劫，很快就只有在水中抽搐的份兒，沒有了反抗的力量。
此時宮天五才出聲道：
「寨公，它已經無力反抗了，讓我練練膽。」
於是兩人便停手不射，宮天五從沙央手中要來了弓箭後，一箭一箭瞄準射了過去。
君子六藝當中，第一第二位是禮，樂，第三位就是射，當然這肯定不會要求你成為神射手，但三十步外上靶那是及格線。
同時，謝家當中弓箭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宮天五也是練箭五六年了，準頭也還算不錯，等到第四支箭命中妖蚊頭部的時候，視網膜上終於傳來了提示，成功擊殺妖蚊，獲得了1點臨時因果點。
與普通因果點不同的是，這玩意兒的顏色是淡紅色的，每隔幾秒鐘還閃耀一下。
知道妖蚊已死之後，宮天五就要下水去將之撈上來，不過寨公人老成精，又讓兒子補了兩箭，然後還等了差不多五分鐘後才動手。
此時旁邊山道上也有人路過，當然就跑來強勢圍觀，但見到沙央又高又壯，佩刀背弓，宮天五還是一身青袍讀書人打扮，就算是有什麼別的念頭也強自按了下來。
將妖蚊撈上來之後，寨公操刀將其頭部割下，一對完整的翅膀切掉，又從內臟裡面將那塊拳頭大小的金膽拿了出來，便對著周圍的人拱拱手，說是相逢者有緣，剩下的見者有份，然後便帶著兒子與宮天五直接走人。
在旁邊圍觀的十幾個人頓時歡呼一聲，一擁而上。
這頭妖蚊可不比那種剛剛化形的半妖，渾身上下好歹也都值點錢的，尤其是深山苗寨裡面的巫醫，就喜歡收這妖怪的邊角料，然後混合草藥燒成灰，是上好的通靈材料。
寨公帶著兩人快步行出兩三里地之後，突然一拐上了旁邊的一條採藥人小路，然後走進去兩三百米就埋伏在了路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這時候，寨公又從懷中掏出了另外一個葫蘆小瓶，裡面乃是黑漆漆黏糊糊的東西，聞起來辛辣刺鼻，沙央則是靠近將這玩意兒小心翼翼的塗抹在箭頭上。
宮天五低聲道：
「這是什麼？」
寨公道：
「黑苗的秘藥，一旦見血幾乎無救，但對妖怪不好使。」
大概只是過了不到盞茶功夫，就見到後方有五個人急匆匆的攆了上來，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旁邊圍觀的，還有四人也是氣喘吁吁，看穿著打扮應該是附近的山民，一面追趕一面張望著。
寨公父子極有默契，兩人直接站起來，面無表情的開弓搭箭，兩輪射擊之下就只有一個人能站著的了，其餘的都在地上躺著呻吟慘叫，並且聲音在迅速微弱下來。
然後沙央將弓一拋，大吼一聲，提著一把開山刀就若下山猛虎似的直衝了上去。
站著那個山民為其勢所懾，雙眼瞪得大大的，突然怪叫一聲轉身就跑，寨公輕描淡寫的彎弓搭箭，正中背心。
這傢伙中箭之後居然還跑出了二十幾步，可以見到背部中箭處的麻衣出現了一團深色，然後迅速擴大，最後踉蹌了幾下摔倒在地，再也沒能起來。
接下來沙央走上前去開始打掃戰場，
宮天五注意到，沙央必然是從倒地那人的頭部位置接近，然後一刀迅速捅入心臟。從頭摸到腳快速搜索細軟財物，最後將屍體抓起來拋下旁邊的山溝，可以說嫻熟無比。
整整五名追兵，被伏擊到搜屍再到拋下旁邊山溝一共用了五分鐘不到。
他在宮天五面前表現得憨厚老實，但現在卻仿佛一名冷血至極的殺手，各種動作一氣呵成，有兩人還沒死苦苦哀求，沙央卻是面不改色繼續動手，真的是殺人若殺雞。
當最後那傢伙被拋下山溝之後，寨公才慢條斯理的道：
「走吧。」
當然，此時宮天五的臉色肯定是不大好看的，他雖然殺過人，可是直接這麼若砍瓜切菜一般殺掉這麼五個貌似無辜的陌生人，讓他在情感上一時間都有些接受不了。
好在沙央此時察言觀色，將手上的鮮血沖乾淨之後，便咧著嘴笑著過來和宮天五解釋：
「少爺，咱們這次的手段雖然狠辣了一些，但這五個殺才肯定是眼紅咱們拿了蚊妖的金膽，追上來想要謀財害命的。」
寨公也是難得的開口，咳嗽了兩聲道：
「少爺，對這幫野狗子就不能客氣，咱們若是落到他們手裡面下場更慘，那是連衣服褲子鞋襪都會給扒掉，腦袋也割了拿回去賣給黑巫做祭器，當年咱跟隨著老爺行商的事情，這種事情可沒少見。」
宮天五點點頭，接下來一路無話便重新回到了縣城當中。
因為路上發生了這些事情耽擱了不少時間，所以三人歸來的時候商隊的領頭人都有些急了，準備派人騎馬去接的，結果見到人之後才鬆了一口長氣。
接下來當然是洗塵，吃飯，聊天了，而且聽說這次出去還恰好弄死了一頭蚊妖，整個商隊當中的人都有了極大的興趣，決定在這邊多停留兩天再說。
那種半妖到處都是，可這樣巨大的蚊妖還是很少見的，各種材料也賣得起價。
宮天五卻是懶得操持這些庶務，吃了飯之後就開始練習鳴磐的指法，這玩意兒只要不與真羽心訣施展的話，就不會迅速消耗精力讓人疲倦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