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電話
「餵?」電話里傳來一個雄渾的男聲。
「……」
「喂,誰啊?」男人又問。
「……」
「喂,再不說話,我掛了!」男人終於不耐煩了。
「哥,你在哪呢?」電話這頭,一個嬌滴滴的女聲柔柔地問。
「呃?我在家呢。」電話那頭下意識答了,隨後又疑惑,「你是誰?」
「哥,你這麼快就把我忘了?」女人嬌聲嬌氣。
「呃,確實有點想不起來了。」
「哥,你好沒良心呀。我整天把你掛在心頭,你倒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人家不嘛。」女人在那頭撒著嬌。
「真想不太起來了。」電話那頭的男人原本想掛,可聽著這女人一口一聲「哥」,叫得又甜又嗲,又有點捨不得。
「哥,你就猜猜嘛,人家都想你了呢。」
「呃,你是小柔?」男人想了想。
「不對。」女人搖頭。
「潔潔?」男人又猜一個。
「也不對。」
「白毛女?」
「噗嗤。」這邊的女人忍不住笑了,「哥,你說的都是誰啊?」
「我真猜不著了,你告訴我吧。」男人嘆氣。
「哥,我是媚媚啊,你忘了嗎?那天晚上你哄著我喝了好多酒,把我灌得半醉,就帶我去了酒店。可你好沒良心,完事之後就把我一個人扔那兒了。其實你幹嘛走那麼急嘛,雖然我是第一次,可我也沒怪你。人家……本來就是喜歡你的啊。」
「呃?哦。」電話那頭的男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個事。這種事他確實幹過,不過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現在的他早不屑這麼幹。以他今時今日的名聲地位,大把女人投懷送抱,環肥燕瘦任挑任選,哪還用得著那樣。這女人十成九是打錯電話了。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磁性十足的性感聲線,對任何男人來說都是一種誘惑,而且難以抗拒。
「哥,你現在想起我了沒?」女人又問。
「嗯,想起來了。」男人只好敷衍。
「這麼久才想起來,證明我在你心裡一點地位都沒有嘛。」
「呃,也不是。我也挺想你的。」色迷心竅的男人,白天見鬼的話都能說出口,何況甜言蜜語。
「哥,我懷孕了。」女人聲音低低的。
「呃。」
「孩子是你的。」
「啊?」
「我已經打掉了。」
「啊!!!」
「哥,儘管我們萍水相逢,但我無怨無悔。我願化身石橋,為你甘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只願你能從橋上走過。」女人聲聲淒婉,如泣如訴。
電話裡頭那男人呆愣半晌,問:「妹妹,你昨晚洗澡了嗎?」
「洗了。」
「洗的冷水吧。」
「呃,你怎麼知道?」
「把腦袋洗壞了。」
「呃?」
「嘟嘟嘟……」
電話這頭的女人放下手機,臉上沒什麼憤恨,也沒什麼惋嘆,什麼表情都沒有。她轉頭問身旁幾個瞠目結舌的男人:「怎麼樣,追蹤到了?」
好一會兒,其中一人才反應過來,忙答:「頭,追蹤到了,早就追蹤到了。」
「什麼位置?」女人問。
「關外,寶山區石鎮盛景別墅區二三七號。」
女人趕緊用筆記下。
「頭,你追蹤這人的手機號碼幹嘛啊?」一個男下屬問。
「呃?」女人臉沉下來,瞪他一眼,「做這行這麼久,還不懂規矩?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一句別問。」
那男人臉色一稟,趕緊噤聲。
女人撕下紙上的地址,出門穿過長長走廊,進了另一個房間。
房間裡,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給一個赤著膀子的年輕男人縫合傷口。
年輕男人身上傷口不少,大小口子十幾處,讓人觸目驚心。尤其腋窩到肩膀那個傷口,被厚厚紗布包著,顯然傷得最重。
不知為什麼,看著男人赤身光膀的模樣,女人心裡除了些許羞臊,更多的是心疼。可張嘴說話時,語氣偏偏很生硬:「怎麼樣,死不死得了?」
「頭,你都沒死,我哪敢先死啊。」男人嬉皮笑臉。
「你——」一句話,氣得女人又是花枝亂顫。
不用問,這女人就是蜂后,男人就是跟鬍鬚大漢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的古楓。
剛才最後一刻,古楓揚起刀子就要刺進鬍鬚大漢胸口時,蜂后恰好及時帶人趕到,堪堪救了那鬍鬚大漢一條命。但大幸中的不幸是,這個殺人如麻的七尺大漢,就算治好也是個殘廢,再也不能殺人了。
「開個玩笑,別當真。」古楓輕笑,笑意扯動傷口,眉頭又皺了下,「頭,查到什麼沒有?那傢伙什麼來路?」
「此人原名張野,祖籍山西。據說祖上傳下一手硬內氣功。第一次犯案,是把拖欠工資的煤礦老闆一家六口全部殘殺,棄屍荒野。隨後四處流竄作案,做起了殺人的買賣。因為獨來獨往,行內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獨行客』。屬於國際通緝犯,手上最少有六十多條人命,檔案厚得有半人高。」蜂后頓了頓,又道,「某種意義上說,你小子誤打誤撞,又立了一個大功。剛剛老闆打電話來誇你呢。」
「這麼說,我要升官了?」古楓驚喜。
「升官?哼哼,別做青天白日夢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還想升官?洗乾淨屁股坐牢吧。」
「呃。」古楓剛有點得意,馬上又焉了。
「不過我倒有點奇怪。聽說請獨行客殺人,最起碼也要美金一百萬。你得罪了誰,能讓人捨得這麼大血本來殺你?」
「你說我得罪了誰?」古楓反問。
「你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得罪那麼多人,我怎麼知道你得罪誰。」
「那個獨行客現在不是沒死嗎?你幹嘛不審審他?」
「你把他打成這樣,現在還在急救室里搶救呢。」蜂后正說著,兜里手機響了。接聽一陣後,神色沉重地放下電話,「那傢伙剛才是沒死。不過現在死徹底了。醫院打電話來,那正在急救的獨行客稍微有一點清醒,便搶過手術刀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啊?」古楓驚愕地張大嘴,好半晌才喃喃道,「對自己也這麼狠啊。」
「所以你應該慶幸。據我所知,獨行客出手,還從來沒有失手的記錄。」蜂后看著這個比獨行客還要強悍與無敵的下屬,心裡一陣陣感嘆。這雖是一匹難能可貴的千里良駒,可卻是一頭性子剛烈難以馴服的野馬。
「那我給你的那個電話號碼呢?查到人了嗎?」
「這人是誰我們暫時還不能確定,但地址已經追蹤到了。」蜂后說著把地址遞給古楓。
古楓接過看了一眼,便已將地址牢牢默記在心裡,然後站起來,穿上衣服就出門。
「你去哪?」蜂后急聲問。
「回家,上學,還能幹什麼?」古楓漫漫答了一句。
「可是你受了傷啊。」
「這點皮外傷,不打緊。」古楓毫不在意地出門,只留給背後一個威武不屈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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