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淡淡的殺機

  老一來到大宅院時，遠遠就隱約聽見父親洪升的笑聲。

  看來老頭子心情不錯，肯定是前兩天自己送來的那個俄羅斯少女的功勞。老一心裡這麼想。

  兒子給父親送女人，這種事恐怕天底下也就他幹得出來。

  進了宅院，穿過古色古香的廳堂，老一看到了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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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老一規規矩矩行禮。

  「嗯。」洪爺應了一聲，示意他坐到旁邊。下女趕緊上茶。

  洪爺揮揮手，讓下人們都退出去。

  等人都走乾淨了，他才淡淡開口：「老一，最近社團怎麼樣？」

  「除了關口跟義合幫起了場小火拼，沒別的大事。」老一如實回答。

  「哦。」洪爺端起茶，吹去浮沫，慢悠悠品了一口。

  「父親，鬼叔提議進軍關內。這事您怎麼看？」老一問。

  「你自己覺得呢？」洪爺不答反問。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財神的死，讓咱們損失不小。實力上有差距是一個原因。另外，義合幫里如今多了一個極大的助力。這才是我沒法決斷的真正原因。」

  「你指的是義合幫那個姑爺，古楓吧。」洪爺說。

  「父親，您知道他？」老一有些意外。

  「呵呵，為父雖不出門，但不等於不聞天下事。」洪爺放下茶杯，看了兒子一眼，「你先說說，你對這人怎麼看。」

  「父親，實話說，我對這個古楓只有些片面的了解，還說不上詳細。只覺得這人很邪乎。我曾派人從側面打探他的底細，可始終得不出結論。這人到底從哪冒出來的，一點頭緒都摸不著。」

  「別說是你，就連被他坑過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呃？」老一不明白父親為何這麼說。

  「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洪爺起身，領著老一沿大宅院曲折的迴廊，穿過花園和池塘，最後進了後院。來到一間有兩人看守的房門前。

  老一很好奇，父親要讓自己見誰？

  門一開，只見一個渾身纏滿紗布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左手齊腕而斷，右腿也沒了。即便這樣，躺在那兒的他仍給人一種相當威猛的感覺。

  虎死三分威。老一暗想，這人受傷前，必定是個威風八面的人物。

  「龍泰，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老一。」洪爺指了指老一。

  龍泰？老一仔細打量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是啊，這不就是從前義合幫第一大堂堂主龍泰嗎？他怎麼在這兒？老一滿腹疑問地看向父親。

  洪爺只淡淡看了兒子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龍泰看了老一一眼，忽然桀桀怪笑起來。那張滿是傷疤的臉，既猙獰又恐怖，形同瘋子。

  「洪升，你說給我報仇，幫我殺古楓那個雜種。你什麼時候才動手？」龍泰朝洪爺嘶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先把傷養好。」洪爺看了他一眼，扔下句「好好養著」，轉身出門。

  老一趕緊跟上。

  到了花園涼亭，老一終於有機會開口：「父親，龍泰怎麼會在這兒？義合幫不是傳聞他早淹死在海里了嗎？」

  「呵呵，老一，有些事，親眼所見也未必是真。更何況傳聞。」洪爺笑道。

  「父親，這到底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純屬巧合。受了傷的龍泰，在關外海灘被漁民發現。而那些漁民里，恰好有我的人。」

  「那父親為什麼不殺他？養虎為患，可不是您的作風。」

  「老一，有句話你應該聽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這個朋友雖不能交心，卻可以利用。龍泰雖然失了勢，可他只要能站起來，還是能整合出一些力量。當然，他這點力量，並不是我留下他的最終原因。這些年，咱們派去義合幫的臥底不少，可真正進核心層的，一個都沒有。而龍泰，從前是義合幫第一堂主，十幾歲就跟著丁力生。對義合幫的了解，沒人比他更清楚。」

  「父親的意思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不錯。想拿下義合幫，就必須對它全盤了解。從上到下，每個環節都不能有遺漏。」

  「那父親可曾從龍泰口中，問出古楓的來歷？」

  「唉。」洪爺嘆了口氣，「說起這個，我又得說龍泰是廢柴了。被人弄到這步田地，到現在還搞不清人家的底細。」

  「呃。」

  「不過，廢歸廢，倒也讓知道了一些事。關於古楓的部分，我已讓人專門整理出來。一會兒你走的時候帶回去看。」

  「好。」

  「另外，我覺得當務之急，不是向關內進軍，而是財神那筆遺產。」

  「這筆錢現在不是作為遺產，由財神的老婆接管了嗎？」老一說著，拳頭不免握緊，「財神這王八蛋真陰，竟然背著咱們偷偷改了遺囑。」

  「老一，在這爾虞我詐的世上，怨天尤人沒用。要怨，就怨咱們不夠精明，事先沒防住。」洪爺頓了頓，又道，「正因如此，你才得想辦法從她手裡拿回來。財神想以命抵錢，算盤打得不錯。可惜他打錯了——他的命，不值這麼多。」

  「好，我知道了。」

  「至於那個古楓，我覺得你該有所行動了。最好的結果，就是在咱們進軍關內之前，先拿下他。」

  「是，父親。」

  今天是個好日子，因為貸款順利辦下來了。

  施玉柔雖然不知道古楓到底怎麼做到的，但看著孫行長對她那副畢恭畢敬、小心翼翼的樣子，她心裡由衷痛快。

  女人做事業，難。

  這點施玉柔早就知道。

  可有個男人，真好的感覺，卻是她今天才體會到的。

  所以今晚，她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古楓和何巧晴回家。

  剛才打電話時，古楓說已經在路上了。不過她並不知道，正因為這個電話，才避免了一場「車震」。

  當古楓的車從大門外開進來時，施玉柔欣喜地迎出去。

  可眼前一幕讓她吃了一驚。古楓下車後，又繞到另一側，把何巧晴橫腰抱了下來。

  「啊，小晴怎麼了？」施玉柔驚訝地問。

  「她玩累了，我讓她休息一下。」古楓若無其事回了一句，心裡卻一陣陣發虛。

  剛才在路上，若不是施玉柔這個電話來得及時，讓他猛然驚醒，他可能真被何巧晴給就地正法了。

  「玩得這麼累？」施玉柔看著古楓的背影，喃喃自語。

  古楓把何巧晴安頓好，從房間出來，看到施玉柔正在餐桌旁擺碗筷。走過去一看，一大桌菜，不免問：「今天誰過生日？這麼多菜。」

  「誰也不過。特地犒勞你的。」施玉柔笑笑。

  「犒勞我？」古楓坐下來，發現桌上的菜全是他愛吃的。

  「是啊，貸款終於批下來了。孫行長說二十四小時內就會到帳。」施玉柔笑著說，想了想，又有些遲疑地問，「要不要喝點兒？」

  「柔姐姐說喝就喝，說不喝就不喝。」古楓百依百順。

  施玉柔心裡一顫，心說，那我要你怎樣，你就怎樣嗎？

  「那就，喝一點。」施玉柔拿來一瓶孔府家酒，「天冷，喝點暖暖身子。」

  「嗯。」古楓點頭。其實在他看來，真要取暖，再沒有比男女肌膚相親更曖昧的方法了。

  「來，古楓，姐姐敬你一杯。謝謝你幫了姐姐這個大忙。」施玉柔端起酒杯。

  古楓趕緊端杯：「柔姐姐，其實這說不上幫忙。製藥廠我不也有股份嘛。」

  「呵呵，是啊，我差點都忘了。那敬我們未來的日子。」施玉柔失笑。

  「好。」二人碰杯，酒到杯乾。

  「古楓，現在可以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了吧？」施玉柔問。她指的自然是孫行長為啥這麼痛快批貸款的事。

  「柔姐姐，我說可以。可你不能罵我。」古楓聲音有點低，像做錯了事。

  「好。」施玉柔看著他這模樣，心頭一軟，暗道，你把我從頭折騰到腳，欺負了我整整一宿，我都沒怪過你，何況這點事。

  見施玉柔點頭，古楓便把自己如何整蠱孫剛和趙日偉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

  施玉柔聽完，睜大眼睛，呆呆看著古楓。

  「我……柔姐姐，你別生氣。我也是看到他們竟然想侮辱你，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當時我確實太憤怒了……」

  「不，姐姐沒怪你。姐姐只是感動。」施玉柔眼眶微紅，「古楓，你為什麼要對姐姐這麼好？你治好了折磨我幾年的病痛，又如此盡力維護我。」

  古楓臉有點紅，仿佛酒意上涌，又仿佛心思被看透的羞臊：「我……是把你當姐姐那樣看的。」

  「哦。」施玉柔應了一聲，語氣中卻有淡淡的失望。隨後又強撐起笑意，「別光顧著說話了，吃菜吧。做這些菜，我可花了不少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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