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各懷心思
轎車緩緩停在古楓門前,正是麻由本一那輛掛黑牌的凱美瑞。
古楓走上前,一眼就看見坐在後排的油菜。
麻由本一從駕駛位下來,小跑著拉開後排車門,哈著腰,賠著笑,連比帶劃請古楓上車。
這人啊,什麼都能有,就是不能有病。
一有病,就是種悲哀。
誰能想到,平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麻由本一社長,竟會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開車門,處處陪著小心,滿臉堆笑,活脫脫一副奴才相。
不過古楓也理解。連活命的機會都捏在別人手裡,還談什麼尊嚴骨氣?
他點點頭,卻沒急著上車,只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回屋洗了手,套上夾克,又收拾了點東西,這才出來。
麻由本一趕緊鞠躬,再比一個「請」。
古楓這才矮身坐進去。
座位微微一沉,油菜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不自覺地往旁邊縮了縮。
仿佛古楓毒如蛇蠍,生怕他下一秒又像昨晚一樣撲上來咬一口。
古楓倒很有「莊家」的派頭。
雖然心裡也虛,可一坐定,目光就落在油菜身上。
油菜沒轉頭,可那目光太逼人,像針一樣扎在臉上。
為了不顯得怯弱,她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四目相對。彼此表情都算平靜,可眼底全是尷尬。
換作以前,油菜一定會條件反射地送上個甜笑,哪怕是裝的。
可今天,她笑不出來,連裝都裝不出。
她已經恨透了古楓,心裡也下了決心:先讓他把舅舅治好。
舅舅病好之日,就是古楓償命之時。
她要親手用刀,把這人的心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麼做的。
油菜有她的盤算,古楓也有。
「油菜同學,你還好嗎?」古楓語氣溫和,心裡卻道:你裝了這麼久,也該輪到我裝一回了。
油菜是真不想理他,一點也不想。
可舅舅的病還沒著落,這戲,想不想都得接著演。
「還好。」油菜淡淡應了一聲。
她想熱絡些,想裝得若無其事,可今天實在不在狀態,別說裝,連掩飾都快藏不住。
「你臉色有點白。是不舒服,還是昨晚沒睡好?」古楓卻不依不饒。
我怎麼了,你還不清楚?
油菜在心裡沖他咆哮。
這聲問候,不管真假,都讓她鼻子發酸。
但不是感動,是恨。
她都被他作踐成這樣了,他還來貓哭耗子假慈悲?
真不是一般的無恥、卑鄙、可恨。
「古楓君,我很好,多謝關心。」
油菜硬是從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淒楚得讓古楓都有點動容。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找合適的地方?」
油菜不想跟他糾纏。
多看一眼,多說一句,都像往傷口上撒鹽。
「這個啊,昨晚從你那兒回來,我就開始找,一夜沒合眼,總算讓我尋著一個好地方。」古楓煞有介事,伸手往口袋裡摸。
從她那兒一走就去找?
一夜沒合眼?
這算道歉?
一點誠意都沒有。油菜真想當場這麼問他。
正想著,古楓已經掏出張摺疊地圖,身子也湊了過來。
那股不算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油菜心頭不爭氣地一顫,身子又往後縮了縮。
「你看,這是深城地圖。」古楓像沒瞧見她的反應,把地圖攤開,鋪在兩人腿上,一手指著上面某個地方,「這地方,是不是背山面海?再看左邊這座島,蜿蜒盤坐,不正像條龍?右邊這片城區,兩翼展開,鳳頭朱尾,不就是只展翅鳳凰?這兒,就是理想得不能再理想的地方了。」
油菜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地圖上那一片,倒真有那麼點背山面海、左龍右鳳的意思。
還真有這種地方?
油菜愣了。
更讓她懵的是,古楓一邊講,一邊像完全無意似的,把手搭到了她只穿了短裙、光溜溜的大腿上。
可他臉上卻還坦坦蕩蕩,唾沫橫飛地說個不停。
油菜渾身一僵,想躲,可邊上已經沒地方可躲。
想開口,又不知該怎麼說。
難道讓她跟舅舅說,自己被這人占便宜了?
更何況這廝昨晚明明對她沒興趣,脫光了都不帶眨眼的,又怎會在這會兒占她便宜?
意外。一定是意外。油菜這麼安慰自己,只能咬牙忍著,盼他趕緊說完。
偏偏古楓像毫無察覺,沒完沒了,那隻手還熱烘烘地貼著,弄得她渾身不自在,心神都亂了。
好幾分鐘,古楓總算說完。
低頭一看,像才發現自己的手竟跑到了人家腿上,忙不迭收回來,一臉不好意思:「哎呀,對不起,油菜同學,我一時說得太投入,忘形了。」
「沒關係。」油菜勉強開口,聲音卻不自然。心裡早罵翻了:你裝什麼裝?最不該碰的地方都碰了,還假惺惺!
古楓訕訕一笑,把地圖留在她腿上,自己往旁邊挪了挪。
只是垂下的眼裡,飛快閃過一絲狡黠。
前面開車的麻由本一,早聽古楓在後頭說得熱鬧,奈何人家語速快,自己又不懂中文,一直插不上嘴。
這會兒見話停了,趕緊把車靠到路邊,問油菜那地方在哪兒。
油菜只好探起身,揚著地圖,指了古楓說的位置,又用日語詳細複述一遍。
麻由本一一看那地方,心裡「咯噔」一下——這不就是自己「強記」所在的港口嗎?
不過這絲疑慮只一閃而過,隨即就被巨大的喜悅淹沒了。地方找到了,病就能治了!
這段時間,他被這病折騰得暈頭轉向、心力交瘁,成天像喪家犬一樣惶惶不可終日,哪還有往日的謹慎。
現在,他腦子裡只剩一件事——把病治好。
地方一確定,麻由本一便急不可耐地驅車往港口趕。
油菜見舅舅高興,緊繃的心弦也稍稍鬆了。
自己這罪,總算沒白受。
過了昨晚,古楓確實開始出力了。
其實她不知道,就算沒昨晚那出,古楓今天也一樣會這麼做。
「強記」這趟,他是非去不可。
「麻由本一先生,地方是找好了。等會兒選好位置,治療差不多就開始。我讓你準備的那二十四位血親,男女各半,都到位了嗎?」古楓問。
「!@#¥%……」麻由本一回了串鳥語,語氣掩不住的興奮。
「古楓君放心,都準備妥當了。」油菜翻譯。
「那就好。」古楓滿意點頭。
這邊,氣氛融洽,談笑風生。
另一邊,卻有人緊張得手心冒汗。
蜂后獨自待在一間機房裡,面前擺著一排儀器。
她戴著耳麥,緊緊盯著幾塊屏幕。
屏幕里,正是麻由本一開車的畫面。
耳中傳來的,是古楓幾人的交談聲。
視覺加聽覺,讓她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一想到馬上就要跟著古楓深入這個犯罪集團內部,她的心就一陣陣發緊。
查了這麼多年,一直沒突破。
「強記」密不透風,連個縫都不露。
他們像拿著火鉗修手錶,根本無處下手。
可今天,這歷史性的一刻,終於要來了。
她怎能不興奮,不緊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