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的有秘笈
溫羽凡盯著那汪還在冒泡的泉水,指尖殘留著泉水的涼意,心裡滿是疑惑。
這水到底是什麼來頭?
喝下去不過片刻,胸腔里那股撕心裂肺的癢意就徹底消失了,連後背舊傷的鈍痛都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潮濕的空氣帶著硫磺味滑入肺葉,順暢得讓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胸口——真的不疼了。
石室里靜得能聽見泉眼冒泡的輕響,混著灰毛猴子在石桌旁扒拉石子的窸窣聲。
他轉頭看了眼角落裡那具背靠著石壁的枯骨,眼窩黑洞洞的,像藏著數不清的秘密。
這裡到底是誰鑿出來的?
這具骷髏生前又是誰?
除了泉水,這地方還藏著什麼?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轉,溫羽凡慢慢直起身子,膝蓋因為久蹲有些發僵,發出輕微的「咔」聲。
他決定留下來好好看看,哪怕找不到別的寶貝,多喝幾口這神奇的泉水也是好的。
他放輕腳步,一步步朝石床走去。
鞋底踩在平整的石地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空曠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離得越近,那具枯骨的輪廓越分明。
它身上的衣服早就朽成了灰褐色的布條,掛在骨頭上,被穿堂風一吹輕輕晃動,像蛛絲一樣脆弱。
溫羽凡蹲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那些布條。
一股陳舊的草木味混著土腥氣飄過來,不是腐爛的臭味,倒像是放了幾十年的舊書味道。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布條邊緣——觸感粗糙,帶著種乾澀的脆。
再仔細看,布條的紋理里藏著極淡的暗紋,不是現在布料常用的機器織法,倒像是手工紡的麻線,經緯間還殘留著些微的植物纖維。
「這料子……絕不是現代的。」他皺著眉,指尖在布條上輕輕摩挲。
他想起老家奶奶壓箱底的那件老粗布褂子,紋理比這細密些,但那股子經年累月的陳舊感倒是有些像。
可這布條上的暗紋,看著又比粗布精緻,倒像是電視劇里見過的古裝料子。
視線移到骷髏本身,骨質泛著蠟黃色,不是那種新鮮骨頭的慘白,而是像被歲月泡透了的老木頭。
指骨微微彎曲,指節處有幾道淺淺的凹痕,像是常年握著什麼東西磨出來的。
溫羽凡順著骨架往下看,腿骨挺直,腳踝處的骨骼線條利落,倒像是個常年習武的人。
「到底是哪朝哪代的人?」他喃喃自語,視線落在骷髏身前的長劍上。
那劍斜斜靠在石床邊緣,劍鞘早就朽得不成樣子,深褐色的木頭順著裂縫往下掉渣,露出裡面鏽得發黑的劍身。
劍柄上的軟木爛得只剩些纖維狀的碎屑,纏在鏽跡斑斑的金屬柄上,看著就知道早就沒法用了。
溫羽凡伸手碰了碰劍柄,指尖剛搭上,就有幾片鐵鏽簌簌掉下來,落在石床上積著的灰塵里,留下幾道暗紅的印子。
「可惜了。」他輕嘆一聲。
看這擺放的架勢,生前定是極寶貝這劍的,說不定真是柄好劍,只是經不住歲月磨。
他不死心,又在骷髏周圍仔細翻找起來。
手指扒開石床底下的灰塵,摸到幾塊碎石;
又抖了抖那幾片掛在骨頭上的布條,除了掉下來些細渣,什麼都沒有。
灰毛猴子見他蹲在地上扒拉,也湊過來用爪子刨了刨骷髏腳邊的泥土,結果只翻出半片枯樹葉。
溫羽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裡那點「說不定能找到秘籍」的期待淡了不少。
他望著那具骷髏,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自己,像是在無聲地笑他天真。
「看來是我想多了。」他扯了扯嘴角,轉身準備去看看石壁上的鑿痕,腳剛邁出半步,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總覺得這地方不該這麼空。
溫羽凡望著石床上那具枯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薄繭,輕輕嘆了口氣。
那口氣從喉嚨里滾出來時帶著點發悶的輕響,像是被石室里凝滯的空氣悶住了半截。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脖頸轉動時帶起一陣細微的「咔」聲,肩頭也跟著垮了垮。
之後,他開始在石室里慢慢轉悠。
腳步放得很輕,鞋底蹭過平整的石地,發出「沙沙」的細響,在這空曠的地方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每一個角落:
石桌底下積著的灰層被他用腳尖撥開,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面,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鞋底滲上來;
牆角那眼泉邊的鵝卵石被他挨個翻了翻,圓潤的石頭上沾著濕漉漉的水汽,指尖一碰就涼得縮手;
就連石凳缺角的斷口,他都蹲下身湊過去聞了聞,只聞到一股陳年的土腥味。
他伸出手指,在石壁上敲了敲。
「篤、篤」的悶響從指尖傳過來,帶著石頭特有的堅硬質感。
他又換了個地方,用指關節用力捅了捅,指節撞得發麻,石壁卻紋絲不動,只有幾片細小的石屑簌簌落下,粘在他的袖口上。
轉來轉去,他眼裡能看到的除了那具枯骨、石桌石凳,就只有滿牆的爬山虎了。
那些藤蔓長得瘋極了,深綠中泛著點褐黃的葉片層層疊疊,把整面岩壁遮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不肯露。
粗壯的主藤像老樹根似的嵌在石縫裡,細枝則纏纏繞繞地爬滿了每一寸空間,葉片上蒙著層薄薄的灰,看得出很久沒人動過了。
他伸手扯了扯最外面的一根藤蔓,那藤條硬得像鐵絲,拽得他手腕都酸了,也只帶下來兩片枯葉,「嘩啦」一聲落在腳邊。
「哎……」溫羽凡直起身,望著這片密不透風的綠,忍不住感慨出聲,「果然故事裡都是騙人的。」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點自嘲的沙啞,剛出口就被石室的四壁彈了回來,化成幾道微弱的回音,「嗡嗡」地繞著他轉了半圈才散。
「武俠小說里寫的,山洞裡不都該藏著秘籍或者金銀嗎?」他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指尖觸到額角的細汗,心裡那點失落像潮水裡的沙子,慢慢沉了下來,「都是騙人的……有老前輩骷髏的山洞,未必有寶藏啊。」
就在他轉身準備再喝口泉水潤潤喉,想著差不多該離開時,一陣強風毫無預兆地從洞口灌了進來。
那風來得又急又猛,「呼」地一聲撞在石壁上,捲起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飛,迷得人眼睛發澀。
溫羽凡下意識地眯起眼,抬手擋在臉前,就聽見衣角被風掀起的「獵獵」聲,混著風聲里的呼嘯,像有人在耳邊吹著尖利的哨子。
更響的是牆上的爬山虎。
被這股風一掀,滿牆的葉片都劇烈地晃動起來,「啪啪」的拍打聲此起彼伏,像是無數隻小手在鼓掌。
細枝被吹得往一邊倒,露出底下藏著的部分藤蔓,又在風勢稍緩時彈回來,葉片摩擦著發出「簌簌」的輕響,像是在低聲抱怨這突如其來的打擾。
就在這一掀一彈的間隙,溫羽凡的目光猛地頓住了。
他看到有片被吹得翻卷的葉子後面,露出了一塊青灰色的石壁,上面似乎有什麼東西——不是藤蔓的紋理,倒像是人工鑿出來的線條。
他的心臟「咚」地跳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下。
剛才還蔫蔫的精神頭瞬間提了起來,眼睛一下子亮了,瞳孔都微微收縮著。
他幾乎是忘了邁步,腳尖在原地碾了碾,隨即快步沖了過去。
跑動時帶起的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了起來,後背的舊傷因為動作太急牽扯出一絲微疼,他卻渾然不覺。
跑到牆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一片還在晃動的爬山虎葉子,就感覺到葉片邊緣的鋸齒颳得皮膚有點癢。
他屏住呼吸,用指腹輕輕捏住那片葉子,往旁邊一掀。
「嘶……」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子後面,果然藏著東西。
那是幾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用鏨子硬生生鑿出來的,邊緣還帶著些參差的毛刺,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刻痕不算深,但線條剛勁得很,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天然形成的。
「真有東西……」溫羽凡的聲音有點發顫,指尖都跟著微微發抖。
他知道,這很可能就是解開這石室秘密的關鍵,說不定,真的有他剛才念叨的「寶藏」。
他立刻動手,開始清理這些礙事的爬山虎。
他不敢用蠻力,生怕扯斷藤蔓時帶動石壁上的刻痕,只能一片一片地往下摘葉子,一根一根地撥開細藤。
指尖被葉片上的灰弄得黑乎乎的,還被鋸齒劃了道細痕,滲出來的血珠沾在葉子上,紅得刺眼,他卻顧不上擦。
每摘開一片葉子,他都要停下來仔細看一眼。
那些刻痕漸漸清晰起來,有的是橫的,有的是斜的,隱隱能看出是人的胳膊或者腿的輪廓。
他的動作越來越輕,像是在撫摸什麼易碎的珍寶,連呼吸都放得又緩又淺,生怕一口氣吹跑了這好不容易發現的秘密。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滿牆的爬山虎終於被他清理乾淨了。
溫羽凡退後兩步,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掌心的灰混著汗在臉上蹭出幾道印子。
他卻顧不上這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整面岩壁。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雜亂的刻痕,而是一幅幅連貫的小人圖案。
雕工看著不算精細,甚至有點粗糙,可仔細一看,那粗糙里藏著股說不出的豪邁。
每一筆、每一划,都像是用鋒利的長劍直接劈砍出來的,線條剛勁得像繃緊的弓弦,凌厲的氣勢撲面而來,看得人後頸都有點發緊。
這些小人一共有十三組,每組兩三個不等,全都握著長劍,姿態各異,卻又順著某種奇妙的韻律排列著。
最左邊一組的小人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劍尖斜指地面,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在蓄力,連腿部肌肉的線條都刻得清清楚楚,仿佛下一秒就要猛地躥出去;
中間一組的小人側身而立,左手捏著劍訣,右手的劍卻繞到身後,劍尖朝上,透著股出其不意的刁鑽;
最右邊的那個小人單腳點地,另一條腿屈膝抬起,長劍在頭頂挽了個圓,衣袂飛揚,看得人仿佛能聽到劍風呼嘯的聲音……
溫羽凡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那面爬滿刻痕的石壁上。
指尖不知何時已攥得發白,掌心沁出的細汗濡濕了袖口,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奏,胸腔里的心跳「咚咚」撞著肋骨,像要掙脫出來。
「哈哈……真的是秘笈啊!」狂喜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他的手背在嘴角胡亂一抹,卻抹不掉那咧到耳根的笑。
眼前不由自主浮出幻象:
月光下他提劍而立,劍尖垂著的露珠折射出冷光,身前是來勢洶洶的敵人,他手腕輕轉,劍勢如驚鴻掠影,不過三招兩式便將對手逼得節節後退。
江湖路遠,他憑這劍法闖過險灘,踏過迷霧,再無人能擋……
可幻象剛到興頭,就被石壁上的空白戳破了。
溫羽凡眯著眼從左到右將石壁上的內容掃了三遍,又踮腳看了看頂端,最後蹲下身檢查底部:
除了那些持劍小人,再沒有半個字。沒有心法註解,沒有招式名稱,甚至連鑿刻者的名字都尋不到蹤跡。
「哎……」他重重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叩著石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漫上來。「可惜是部劍法啊。」他喃喃自語,眉頭擰成個疙瘩,「我要的是能養氣的內功心法,不是揮砍的招式……」
目光落在小人手中的長劍上,他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現在可不是仗劍走天涯的年代,地鐵安檢連把水果刀都不放過,這劍法練得再精,難不成揣把木劍去闖蕩?
他甚至能想像出自己提著劍穿過步行街,被警察追著跑的荒誕畫面。
「沒用……好像真沒什麼用。」他往後靠在石桌上,冰涼的石面貼著後背,卻壓不下心裡的糾結。
運氣好?誤打誤撞找到失傳秘笈,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運氣差?這秘笈偏偏不是自己急需的,倒像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風從洞口溜進來,捲起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拂過石壁時帶起細微的「沙沙」聲。
溫羽凡盯著那些小人看了半晌,忽然直起身:「不,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我以前以為的那樣……說不定哪天遇著危險,這些招式真能救我一命!」
是的,對於溫羽凡來說,世界已經變了樣……
他深吸一口氣,雙目微闔。
再睜開時,眼底浮起層淡淡的青輝,靈視之術悄然運轉。
那些粗糙的刻痕在視野里變得清晰無比:
小人屈膝的角度、握劍的指節發力點、甚至肩頭肌肉牽動的細微線條,都像被放大鏡照過般印進腦海。
他逐行逐列地記,連最細微的劍穗擺動弧度都沒放過,直到最後一個招式的刻痕在記憶里生根,才緩緩眨了眨眼,眼底的青輝漸漸褪去。
石室里靜得能聽見泉眼冒泡的輕響。
溫羽凡轉過身,看向石床上那具枯骨。
枯骨身上朽爛的布條在穿堂風裡輕輕晃,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石壁,像在無聲地注視著他。
他再次來到石床前,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衣襟,鄭重地彎下腰,腰脊彎成九十度。
「前輩,」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里盪開,帶著點沙啞的誠懇,「這劍法定是您留下的。今日晚輩僥倖得見,雖不知您名諱,卻該稱您一聲師傅。」
「您瞧,」他抬手指了指石壁,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現代襯衫,「這世道早變了。沒人再佩劍行走,連打架都要講法律。我不敢說能把劍法發揚光大,但只要我活著,就絕不會讓這些招式埋在這山洞裡。」
話音落時,膝蓋重重磕在石地上,發出「咚」的悶響。
額頭抵著地面時,能感覺到石縫裡的塵土硌著皮膚。
第一叩,額頭觸到冰涼的石面,帶著對逝者的敬重;
第二叩,耳聽著泉眼的咕嘟聲,藏著對機緣的感激;
第三叩,指尖沾到石縫裡的塵土,像是與這片沉寂的時空達成了某種契約。
起身時,膝蓋處傳來輕微的麻意。
他望著石床上的枯骨,忽然覺得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裡,仿佛藏著絲釋然的笑意。
做完這一切後,溫羽凡轉過身時,衣角還帶著石室里潮濕的涼意。
灰毛猴子正蹲在石桌旁,前爪無聊地扒拉著塊小石子,聽見動靜便倏地抬起頭,黑亮的眼珠在昏暗中泛著光。
溫羽凡臉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眼角因方才的叩拜還帶著點發紅的熱意,他朝著猴子揚了揚下巴:「猴哥,我要出去了,你來嗎?」
話音剛落,猴子像是被按了啟動鍵似的,耳朵尖抖了抖,蓬鬆的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掃了掃石地,「吱」地叫了一聲。
下一秒,它後腿猛地一蹬石凳,身子像顆被彈出的灰棕色彈珠,「嗖」地竄了出去。
那靈活的身影在昏暗的石室里劃出道殘影,掠過泉眼時帶起陣微風,連咕嘟冒泡的泉水都晃了晃,轉眼就只剩個毛茸茸的尾巴尖消失在通道入口。
溫羽凡望著那空蕩蕩的通道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勾了勾。
他剛抬步要走,目光掃過石床上的枯骨,腳步猛地頓住。
骨頭上掛著的灰褐色布條被穿堂風輕輕掀動,像極了老人無奈的嘆息。
他轉過身,朝著石床走近兩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聲音裡帶著點歉意的鄭重:「師傅,差點忘了件要緊事。」他微微彎腰,視線落在枯骨那黑洞洞的眼窩上,「您在這石床上待了這麼久,總該入土為安才是。可弟子現在手裡連根像樣的工具都沒有,連塊能挖土的石頭都尋不著……」
說到這兒,他喉結滾了滾,指尖攥得發白:「您再等等,等弟子尋到出路,一定回來。到時候給您選塊能曬著太陽、聽著泉水的風水寶地,用最好的棺木,風風光光地送您歸土。」
話落時,他又對著枯骨深深鞠了一躬,腰脊彎得筆直,像是在許下一個沉甸甸的諾言。
這才轉身快步跟上猴子的蹤跡。
通道里的石壁滲著水珠,指尖蹭過處涼得刺骨,他步子邁得急,褲腳掃過地上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輕響,倒像是在催促自己快些跟上前面那團灰影。
到了洞口,灰毛猴子早已蹲在崖邊的岩石上等著,見他來了,前爪朝上方指了指,尾巴還在身後興奮地晃。
溫羽凡深吸一口氣,指尖先在掌心蹭了蹭汗,隨即摳住崖壁上的石縫。
粗糙的岩石硌得指腹發疼,卻比來時穩了許多。
……
一人一猴很快爬回了之前下來的地方。
林間的霧氣早已散盡,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織出金斑閃爍的網,風裡裹著松針的清苦和潮濕泥土的腥氣。
溫羽凡深吸一口,肺里像是被洗過般清爽。
他抬手擋了擋刺眼的光,目光掃過四周:崖邊的蕨草沾著晨露,不遠處的杉樹樹幹上還留著他來時摳過的指甲痕,連空氣里浮動的塵埃都看得清晰。
「記著這兒了。」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沾著的草屑。
哪天他一定會再回來,喝口泉眼裡的水,再看看石壁上的劍招,將師傅入土為安……
灰毛猴子見他發愣,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毛茸茸的觸感帶著陽光的暖意。
溫羽凡低頭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頭頂:「猴哥,謝謝你帶我找到那地方,還陪了我這麼久。」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時,還能看到邊緣磕出的小缺口。
他解鎖屏幕,點開地圖軟體,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才把手機遞到猴子面前,眼神裡帶著點不切實際的期待:「你看,我想去這個地方。你能看懂嗎?要是知道路,帶帶我?」
猴子抓著手機,歪著頭,黑眼珠湊近屏幕,鼻尖幾乎要碰到玻璃面。
它盯著上面彎彎曲曲的路線和五顏六色的圖標,看了足足有半分鐘,忽然「吱」地叫了一聲,像是看懂了似的。
可下一秒,它突然皺起鼻子,露出副嫌棄的表情,爪子一揚,那手機就被它甩了出去。
溫羽凡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像片被風卷落的枯葉,打著旋兒墜向身後的懸崖。
「哎……」他下意識伸手去撈,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手機墜向深淵的瞬間,屏幕還亮著,像顆墜落的星星,轉瞬間就被崖底翻湧的雲霧吞沒了。
溫羽凡愣在原地,半晌才撓了撓頭,無奈地笑出聲:「是我糊塗了。」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猴子,小傢伙正仰頭看他,尾巴翹得老高,像是在為自己的「壯舉」得意。
「你再聰明,也終究是只猴子啊。」
風穿過崖邊的樹林,帶起一陣「沙沙」的響,像是在嘲笑他這突如其來的異想天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