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剿匪
洞口的毛氈猛地被掀開，裹著一身雪的小嘍囉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拍打著身上的雪碴。
他聲音里壓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大哥，打聽准了！
三天之後，府城往軍營送糧餉，三輛大車，裝的全是白米和軍餉銀，押送的兵也就二十來個步兵，走得慢極了！」
這話一出，洞裡的匪眾瞬間來了精神，紛紛直起身子，眼裡全是貪婪的光。
周疤臉手裡的朴刀「咔」地頓在石頭上，抬眼眯成一條縫：「糧餉？那可是軍糧。
劫了軍糧，軍營鐵定發大兵來圍剿，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心裡清楚，尋常商隊劫了也就劫了，地方官懶得管。
可糧餉是軍中命脈，真動了它，朝廷必然下死命令清剿，到時候黑風口再險要，也扛不住大軍圍山。
旁邊的二當家李禿子湊過來，滿臉橫肉擠著笑：「大哥，怕啥呀！你想想，三車糧餉啊！
糧食夠咱們吃五六年，那銀子更是海了去了！
這一票干成，咱們找個深山窩子躲上半年，等風頭過了再出來，這輩子都夠花了！」
「就是啊大哥！」
旁邊的小嘍囉跟著起鬨。
「再說這大雪封山的，路都沒半尺好走的，官兵就算來剿，等他們吭哧吭哧爬上山，咱們早從後山路溜了！」
李禿子又添了把火，拍著胸脯保證：「大哥你就放心！
咱們都穿洗白的老羊皮襖，往雪坡上一趴，跟雪地渾然一體。
官兵那黑棉襖子，二里地外就能瞅見影兒。
他們想找咱們？門都沒有！往年他們來多少次了，哪次不是連根毛都摸不著？」
周疤臉手指一下下敲著冰冷的刀鞘，心裡反覆權衡。
洞裡的日子確實難熬，大雪封山快一個月，半個月前搶了一次，根本沒多少糧食，錢財目前花不出去。
弟兄們已經快半個月沒沾過酒，再不想辦法，不用官兵來剿，自己就得散夥。
這三車糧餉，是天大的誘惑，也是天大的風險。
他沉默了半晌，終於咬了咬牙，臉上的疤擰成一團：「干！就幹這一票！告訴弟兄們，都把羊皮襖紮緊了，三天後四更天，就去南邊山口埋伏。
等糧車全進了山坳再動手，速戰速決，搶了就往後山撤！」
「好嘞！」
洞裡一片歡呼，匪眾們摩拳擦掌，仿佛白花花的銀子和糧食已經堆在了眼前。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條所謂的「糧餉消息」，本就是鄭坤營里故意放出來的誘餌，專門引他們出洞。
三天後的四更天，天還黑得像潑了墨，風雪比往常更猛，鵝毛大雪砸在臉上，又冷又疼。
周疤臉帶著五十多號人，摸著黑悄悄摸出山洞，往南邊山口去。一行人都裹著洗白的羊皮襖，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齊膝深的雪裡，遠遠看去，像一串歪歪扭扭移動的雪堆。
「都輕點！別出聲！」周疤臉壓著嗓子低吼，「去兩邊雪坡上找雪窩子趴好，沒我的號令誰也不許動。」
匪眾們熟門熟路地散開，各自鑽進早就踩好的雪窩，身子往雪裡埋了埋，只露出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山口的路。
李禿子趴在周疤臉旁邊，凍得吸溜著鼻子，還不忘獻殷勤：「大哥你瞅咱們這位置，居高臨下，又隱蔽。
等糧車進來，咱們往下一衝，保管他們連拔刀的功夫都沒有。」
周疤臉「嗯」了一聲，目光死死鎖著路口。
風雪太大，視線都變得模糊，可他心裡格外踏實。
這麼大的雪，就算官兵有埋伏，深色軍服也藏不住，老遠就能看見。
他萬萬想不到，就在他們頭頂更高的雪坡上，兩百雙眼睛已經盯了他們整整兩個時辰。
林柏均趴在雪地里，身上的雪地迷彩服和周圍的白雪融為一體，連臉上都蒙著白色面罩，只露出一雙清亮銳利的眼睛。
他帶著兩百精選出來的精兵，昨夜三更就摸著陡峭的西坡繞了上來，在賊匪的埋伏圈外，又布了一層天羅地網。
風雪灌進衣領，凍得人骨頭縫都發疼，身邊的士兵們卻紋絲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睫毛上結了厚厚的霜花，手裡的角弓卻握得穩穩的。
林柏均指尖輕輕敲了敲雪面，給身側的傳令兵打了個手勢。
傳令兵微微點頭，貼著雪地慢慢挪動，把命令悄無聲息地傳向兩邊的隊伍。
他俯視著下面雪坡上那些自以為隱蔽的匪眾，心裡泛起一抹冷笑。
那些洗得發白的羊皮襖，黃一塊白一塊，還沾著泥點，在雪地里其實格外扎眼，也就欺負往年官兵沒有雪地裝備，遠遠看著不真切。
如今在制式雪地服的對比下，這群人簡直像黑夜裡的火把，看得清清楚楚。
時間一點點熬過去，天慢慢蒙蒙亮，風雪卻絲毫沒停，反而越下越大。
遠處的山口路上，終於出現了三輛慢悠悠的大車，車軲轆碾著深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押送的士兵稀稀拉拉跟在旁邊，裹著厚重的軍大衣，縮著脖子揣著手，看起來一副鬆懈疲憊的樣子。
「來了！」李禿子眼睛一亮，聲音激動地發顫。
周疤臉屏住呼吸，看著糧車一點點駛進山坳，近了，更近了。
等三輛大車完全開進埋伏圈，他猛地一揮手，低吼一聲：「動手！」
「殺啊——！」
兩邊雪坡上瞬間站起來一片白影，匪眾們嗷叫著衝下雪坡，手裡舉著刀棍，氣勢洶洶。
押送的士兵像是嚇傻了，慌亂了一陣，驚叫著往後退，看起來不堪一擊。
周疤臉心裡大喜，揮著朴刀就往糧車沖，眼看就要得手，忽然聽見山口兩邊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放箭！」
董岩的聲音驟然響起，兩邊的樹林裡齊刷刷射出一片箭雨，朝著匪眾落下來。
「不好！中埋伏了！」周疤臉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
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自己明明盯著山口，官兵是什麼時候摸進來的？
「大哥！前邊官兵太多了！往後山撤啊！」李禿子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