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倉庫里的舊事
葉辰和鬼仆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江若曦還沒睡，一個人坐在客廳的落地燈下看文件。
阿依古麗靠在門口的半張躺椅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睜了下眼，見是葉辰，才又慢慢合上。
江若曦抬頭看他，目光落在他手裡那隻黑色防水包上，又看了看他的臉色，沒急著問。
葉辰走到她面前，把防水包輕輕放在茶几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
他取出那張發黃的照片，放在她手邊。
江若曦低頭一看，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江若曦伸出手，指尖在照片上母親的臉上停了很久，才輕輕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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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像一根細針，直直扎進她心口。
「若曦，別怕，媽媽在。」
江若曦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把這行字看了又看，嘴唇輕輕顫著：「這是我媽的字，我認得，她寫『若』字最後一筆總愛往上挑。」
江若曦抬起頭看葉辰，聲音有些啞：「這照片是在哪兒找到的？」
葉辰把倉庫里的情況簡單說了。
江若曦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久，才慢慢道：「那間倉庫，最早是我爸用來存放地質隊舊器材的，後來他走了，我媽還經常去，我很小的時候，她帶我去過兩回，不過那時候倉庫里堆滿了儀器箱子和圖紙，我總覺得黑乎乎的，不願意進去，我媽走了以後，倉庫就一直空著，再後來被公司拿去作物流中轉用，張達是我爸帶出來的老人，最清楚那裡頭的底細，可這些事，張達從沒跟我提過。」
「也許不是他不提，是他也不知道。」
「為什麼？」
鬼僕從門口走過來，低聲道：「那磚牆裡的暗格藏得極巧，連老夫都差點沒看出來，除非是你娘自己放的，又或者是你爹當年留下的舊人，這照片和那句話，應該是你娘留給你的一條後路。」
「可她為什麼不直接給我？為什麼要藏在那種地方？」江若曦的聲音里有困惑，也有壓抑不住的難受。
葉辰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你娘走的時候，你才幾歲，她把照片留在倉庫，而不是留在家裡，可能是怕被黑水的人翻走，你忘了，你爹死後，家裡被人潛入過，拓片丟過，你娘為了護著你，肯定不敢把這些東西放在你身邊，倉庫雖然舊，但越不起眼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江若曦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她把照片小心地收進貼身的衣袋，又去看包里其他的東西。
帳本她翻了幾頁，上面記的是些舊式流水，數字不多，卻筆筆都像暗語。
舊手機有密碼，暫時打不開。
除此之外，還有幾枚老式銅錢和一串用紅繩繫著的袖珍木牌。
木牌上刻著極淺的字，葉辰湊近了看，發現每一塊牌子都對應一個節氣。江若曦數了數，一共二十四塊。
她忽然想起來了：「這是小時候我外婆送我的節氣牌，我媽以前還跟我說，等我嫁人的時候，要把牌子掛在喜堂門口，我一直以為這些牌子丟了，原來都被她收在了這裡。」
葉辰心中一動。
江若曦的母親把這麼私人的物件跟帳本和照片放在一起，顯然不止是留給女兒當念想那麼簡單。
或許，這二十四節氣牌里也藏著什麼。
葉辰把那串木牌拿起來，就著燈光反覆端詳，又放下去，說：「等天亮了，我讓何建平找兩個懂行的人看看這些銅錢和木牌，咱們先把精力收回來，溫九鴻還沒露面，五影也還沒動，倉庫這步棋，咱們先手拿下，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我今晚去查倉庫的事，可能已經打草驚蛇了。」
話音剛落，葉辰的手機響了。
是宋鐵柱。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短促而清晰：「倉庫西北角有兩道新痕，不是你們的，有人跟在你們後頭進過廠區，又走了，看腳印，是練家子，輕功很高，我的人在附近搜了一圈，沒找到人，還有，張達今天下班後沒回家，電話也打不通。他常去的那家小館子說他晚上八點多就走了，之後沒人見過他。」
葉辰眼神一緊。
張達是江氏集團的老人，又是那間倉庫的管理員。
他這時候失聯，要麼是被黑水的人控制了，要麼就是他本身就有問題。
江若曦也變了臉色，抓起手機就給張達打電話，連打了三個，都是無人接聽。
江若曦看向葉辰：「張達跟了我爸二十年，我不信他會幫著黑水，他可能出事了。」
葉辰點頭：「我也希望他只是出事了。阿依古麗，天亮之後你陪若曦去公司，韓松跟我去找張達，宋哥，你的人繼續在倉庫和江邊一帶搜，還有，通知周萬通，讓他的人去張達家裡看一圈，有什麼消息，隨時聯繫。」
眾人很快安排下去。
葉辰沒再睡，到院子裡洗了把臉，就著晨風和半壺涼茶把葉長風留下的枯照劍擦了一遍。
他心裡知道，溫九鴻已經開始動了。
先是對江若曦身邊的舊人下手，再借舊事亂他們陣腳。
如果張達真落在黑水手裡，那他一定知道很多江家的舊事，也知道倉庫里那個暗格。
黑水要用他，再合適不過，不過一切都在猜想中，還是需要證據。
「葉辰。」江若曦從身後走來，披著件薄外套，臉色有點蒼白，但眼神淡定。
「葉辰張達的事，我來處理，公司那邊，我出面壓住風聲，你專心抓人。」江若曦看著葉辰，堅定的說道，她不想再成為葉辰的累贅。
葉辰回頭看她，見她手裡已經拿好了車鑰匙和手機，一副要上戰場的模樣，不由笑了笑：「好，江總負責守家，我負責打狼。走，先吃口早飯，天大的事，也不能空著肚子。」
兩人並肩朝餐廳走去。
身後，天邊已經透出魚肚白，把院子裡的老槐樹和青磚牆一點點照亮。
鬼仆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進了屋。
葉辰慢慢從懷裡摸出那枚令牌，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去。
該來的都來了。
那便，戰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