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下墓前的準備
接下來幾天,葉辰幾乎住在了後山的練功場裡。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揣著兩個雜麵饅頭和一瓶山泉水,背著他的枯照劍就往山上走。
鬼仆和阿依古麗識趣地不去打擾他。
蘇清寒則是每天午後上山看一次,也不說太多話,有時候遠遠站著看一會兒,有時候走到他身邊,伸腳踢一踢他的樁步,糾正幾個用劍時的細微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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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曦就在院子裡跟阿依古麗練刀。
說是練刀,其實大部分時間在練怎麼快速閃避、怎麼找掩體,以及在極短的距離內如何從危險中脫身。
阿依古麗教得不多,但每一下都實在。
江若曦練得極認真,手腕磕出青紫也不停,直到有一回用力過猛把刀甩脫了手,刀尖擦著葉辰的屁股扎進草堆里,葉辰才從山上下來,憋著笑給她包了半個時辰的手腕。
「你要不要考慮改練暗器?」葉辰一邊給她上藥一邊說。
「為啥?」
「就你這準頭,以後不用帶刀了,口袋裡揣幾塊石頭就夠使。」
江若曦別過臉,悶聲道:「你懂什麼,我那是給古麗演示什麼叫失誤,不下墓了,刀再練也沒用,我學好保命的三招就行。」
「行,江總說的都對。」葉辰嬉皮笑臉地湊過去。
「不過說真的,第三層裡頭什麼都有可能。我不想你出一點事,明天開始,我單獨教你一套呼吸法,跟師父學的,貼身保命,關鍵時候能壓住瘴氣,也能讓你比平時多撐一陣。」
江若曦轉過頭來看他。
暮色從山尖漫下來,把葉辰的頭髮和肩膀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暖紅色。
江若曦輕輕回復了一聲,把沒受傷的那隻手伸過去,握了握葉辰的手。
葉辰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沒說話。
夜裡,蘇清寒把所有人叫到堂屋,關上門,開始說正事。
龍心古洞第三層在她口中,是一個連藥王谷的古籍里都記載得極模糊的地方。
二十年前葉長風隻身進入,再沒出來。
葉辰他們上次進了第二層,能全身而退,靠的是龍心銅燈和造化使然。
如今銅燈已失,在古洞中已無法再指望那股力量。
蘇清寒說,入第三層前,必須先過三關。
「第一關是水脈,第三層入口在龍心古洞下方,中間有一道暗河,寬不過兩丈,但河水極寒,春夏不化,人掉進去,半盞茶的功夫就會被凍得失去知覺,過河要找准石板,那些石板常年被水汽泡著,很多早就鬆動了,若曦和古麗必須踩著我和葉辰的腳印走,萬萬不可自己亂踩。」
「第二關是鐵索橋,過了暗河,有一道天然的地裂,寬十餘丈,上面只架著三條粗如手臂的鐵索,年頭久了,風吹水蝕,究竟還吃不吃得住力,不好說,橋面沒有木板,想過,只能走,走到一半,會有陰風從裂縫下吹上來,能把人卷下去,這一關,必須綁繩,兩個人一組,互相扣著,掉下去也還有得救。」
「第三關是生死門,跟第二層的假門不同,這道門是真的,門後連著龍脈地氣,一旦觸發,整個洞都會變,你父親留下的枯照劍,就是用來開這道門的,門上應該有一道與劍身等長的凹槽,劍入槽,方能推動,這第三關,不是功夫好就能過,是需要劍和玉佩同時呼應,稍有差錯,門後的機關會把你和劍一起吞進去。」
蘇清寒說完這些,滿屋子靜得能聽見燈花細微的爆響。
江若曦坐得筆直,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葉辰也一改往常的嬉皮笑臉,目光沉沉地看著蘇清寒:「師父,這些您是怎麼知道的?」
「你師叔當年出來之後,把所有去過的地方、見過的機關都寫了下來,那些記錄跟江遠山的手記放在一起,才拼出了完整的路線,我這些年沒事就翻,翻爛了都,你當師父整天在山裡只是採藥?我在等,等有人能再進去。」蘇清寒站起身,從櫃中取出一隻扁平的舊木匣,打開,裡面是幾雙看不出材質的軟靴,底下壓著幾盤極細的烏金索。
「師父,沒想到您還藏著一手啊。」
「這些,還有那批藥,都是這些天我給你們備的,穿上軟靴過石板,聲音小,濕滑處也抓得穩,烏金索綁鐵索橋,比普通繩子要牢。」
葉辰走過去,取出一雙軟靴看了看。那材質軟而韌,掌心處縫著極細密的紋路,能吸住濕滑的石頭。
阿依古麗拿了一雙,套在腳上試了試,刀削般的眉微微挑起,顯然極是滿意。
江若曦也拿了一雙,放下時輕聲道:「謝謝蘇師父。」
蘇清寒看她一眼,沒應這個謝,只道:「你母親留給你的那些東西,路上一定要帶好,尤其是那隻絲絨袋和鑰匙,我總覺得,第三層里還有一樣東西,是跟你母親有關的,等你們到了,自然會知道。」
葉辰心頭微動,想起那朵繡在絲絨袋上的梅花。
江若曦把那隻絲絨袋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來,放在膝上。
她抬頭看向蘇清寒,點了點頭:「我會的。」
又過了兩天,周萬通和宋鐵柱那邊傳回消息:省城黑水殘部已基本肅清,季長明在供述中又咬出兩個暗樁,如今都已被喬三的人解決。
秦無衣和方九指仍然關著,有專人看管。
江若曦的公司經過一輪排查後也恢復了正常運轉,只是總裁辦公室的鎖芯全部換了一遍,涉密文件全部上了新的加密系統。
也就是說,外面的事,暫時平了。
出發前一天,葉辰帶著江若曦和阿依古麗去給大黃洗了個澡。
黃狗泡在溪水裡,撲騰得三個人滿身是水。
江若曦笑得很大聲,像要把這些天的緊繃全笑出來。
葉辰看著她站在溪水裡、褲腿濕透、頭髮上掛著水珠的樣子,忽然想,等從龍心古洞出來,一定要帶她去見見更大的江,更大的湖,看那些她沒來得及看的山野風光。
入夜,他把枯照劍擦了一遍又一遍。
劍身依舊暗沉無光,可握在手裡時,他心裡前所未有地踏實。
父親留下的劍,師叔走過的路,岳父記下的圖,還有江若曦那枚完整的玉佩。
他們這一路,不是去送死。
是去把舊事,真正了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