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秦無衣的供詞

  秦無衣被關在青石巷老宅後面的一間空柴房裡。

  這宅子是吳清源早年買下的,後來空著沒怎麼用,前後兩進,牆高院深,再大的動靜也傳不出去。

  宋鐵柱的人在柴房外設了三道崗,還從鐵盾物流調了條退役的軍犬過來,蹲在院門口,誰靠近都先齜牙。

  江若曦嫌狗叫吵,葉辰說叫就叫吧,比外面那些不聲不響的東西強。

  到第二天上午,葉辰才提審秦無衣。

  他胸口的傷還沒好利索,左胳膊也纏著厚厚的繃帶,可從後頭走出來的步子依然穩當,像什麼事都沒有。

  江若曦不放心,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間,隔著半扇木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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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依古麗抱刀靠在門邊,鬼仆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閉著眼曬太陽,耳朵卻豎得老高。

  秦無衣被捆在一把老舊的木椅子上,手腳用浸了油的粗繩綁得死緊,肩窩扎著葉辰的銀針,封住了他運功提氣的路徑。

  這老傢伙已經醒了,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乾得起了白皮,但眼睛還是那副冷沉沉的模樣,像一條暫時被人摁住七寸的蛇。

  葉辰在他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慢剝了紙塞進嘴裡。

  他也不急著說話,就那麼坐著,像是在等茶涼。

  兩個人誰也不先開口,柴房裡靜得能聽見房樑上那盞舊燈泡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過了好一陣,秦無衣先開口了,聲音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又干又沉:「你關不住我,就算銀針封了穴,我照樣能沖開,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你沖得開,就不會跟我說這些了。」葉辰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指了指他的肩窩。

  「那兩根針扎的是足陽明胃經和手少陰心經的交會,你越用內力,針就陷得越深,再使點勁,能直接把你兩條胳膊廢了,你信不信?」

  秦無衣不說話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態。

  那兩根針扎進去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一樣,別說提氣,連抬手指都費勁。

  葉辰站起身,走到秦無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你三件事,第一,黑水在省城還剩下多少人,據點都在哪。第二,你從碼頭地下室拿走的東西在哪。第三,二十年前,給葉長風設局的是誰。說清楚了,我給你個痛快,說不清楚,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活著比死了難受。」

  秦無衣閉上眼,像在權衡。

  過了幾秒,他發出一聲極低的嗤笑:「你一個小輩,也配提葉長風,當年我在碼頭見過他最後一面,他一個人,渾身是傷,站在江邊,說要死也要拉整個黑水墊背,他最後跳了江,你們葉家人都是這個脾氣,又臭又硬。」


  葉辰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可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甚至笑了一下:「你把天聊死了,我替他謝謝你,還誇我們葉家脾氣硬。」

  秦無衣睜開眼,盯著葉辰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慢慢吐了實情。

  「黑水在省城的人,除了已經折了的魏青和我,還有三個暗點,一個在省城南貨場,一個在城西的洗車店,還有個藏在江心島上的漁具鋪里,你抓的方九指只負責下三路的髒活,南貨場那個是黑水在省城的帳房,姓季,手裡有黑水近十年的帳冊。洗車店是走貨的,江心島是藏人的,至於我拿走的東西……」

  秦無衣停頓了一下,看向葉辰腰間:「是一個鐵盒,盒子我已經讓人帶上江心島了,不在我身上。」

  「什麼東西?」葉辰問。

  「跟江若曦有關,也跟江遠山當年從古墓裡帶出來的那枚玉佩有關,盒子裡是江遠山留下的手記,是黑水殺了他之後,從他身上搜出來的,裡面記了他跟你師叔蘇有道一起探墓的前後始末,還有第三份拓片的真正藏處,我們追查了二十年,才找到碼頭這處暗室,可盒子到手,我已經出不去省城了。」

  葉辰心口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早就猜到江遠山當年可能留下了什麼。

  吳清源說過,江遠山是地質工程師,有記筆記的習慣。

  如果他的手記里藏著第三份拓片的真正位置,那黑水追了二十年的謎底,也許就在那個鐵盒裡。

  「最後一個問題,誰給我娘下的毒,誰給我爹設的局?」葉辰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秦無衣看著他,神情複雜。

  良久,他緩緩吐出三個字:「是方九指。」

  葉辰的瞳孔猛地一縮,方九指?

  就是那個在輔道上綁江若曦、被他一刀廢了手腕又綁成粽子的男人?

  他的弟弟張恆在江氏集團當內鬼,他本人卻跟葉辰父母的死扯上了關係?

  「你耍我?」葉辰的聲音冷得像臘月里的井水。

  「方九指年輕的時候是黑水外圍的清道夫,善用毒,當年你娘那條線,是他做的,後來他才被調去做行動隊的頭兒,你爹查到了他,本想殺他,可你娘等不了了,你爹隻身闖龍心古洞,想取天醫造化訣救你娘的命,結果沒能出來。」

  「繼續說下去。」

  秦無衣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笑得陰冷而殘忍:「所以你看,你跟你爹一樣,為了女人,連死都不怕,可惜,女人只會讓你們死得更快。」

  葉辰忽然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捏住了秦無衣的下巴,強迫他仰起臉來。


  葉辰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個吸光的深洞,聲音輕得像在跟一個將死之人道別:「方九指年輕的時候是下毒的,現在他人在我手裡,你猜我會怎麼對他?」

  秦無衣不說話。

  葉辰鬆開手,慢慢後退兩步,看向門外。

  江若曦還坐在外間的椅子上,隔著窗戶看著這邊,手裡的茶杯已經涼透了。

  葉辰朝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外頭的陽光鋪了一地,鬼仆已經站起來,手裡握著鐵尺,像在等他發令。

  葉辰走到院中,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左手,忽然對鬼仆說:「鬼叔,方九指,先別弄死了。」

  葉辰的聲音沉得像從胸腔最深處壓出來的:「我要帶他去個地方。」

  鬼仆沒有問去哪,只是把鐵尺收回腰間,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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